第10章 皇后病重

发癔症的人突然正常了起来，这样正式的行礼不容沈宴有何怠慢。

沈宴坐直了身子同样抱拳回了一礼。

“李老爷何出此言，在下不过胡乱闲聊几句，何以担得如此大礼。”

“非也，小神医见解独到，字字珠玑，远胜朝堂之上尸位其上的朝臣们！”

李世民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带上了金属之音，心中已然对朝堂诸臣心生不满。

至于长孙无忌，他早就听傻了！

若是按照沈宴所说，对于大唐百姓来说当然是好事一件，哪怕对于佃户也是功德无量，可偏偏对贵族地主打击最大！

一旦李世民真的决定清查土地，且不说会受到多少阻拦，遇到多少困难，单说是关陇李家自己这一关也过不了啊！

想到这，长孙无忌看向沈宴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意！

昨日程咬金在蓝田遇袭之事谁人不知起缘由，不过是藏着真话不敢告诉皇上罢了！

可今日沈宴大刺刺地戳破了大唐朝臣维护的这一层窗户纸，还不知李世民心里有多生气！

长孙无忌一面恨得要死，一面又忧心忡忡，生怕李世民真的听了沈宴的话，转头就让人清查土地！

不过还好，虽然沈宴构想的事情很有诱惑力，但是李世民到底还保有理智，短短地激动了一下便安稳下来。

“想不到李老爷对天下大事也这般关心，不过这话在我这小小的医馆说说就罢了，拿到外面说咱们的脑袋怕是不保啊！”

“小神医何出此言？大唐开国至今，还未曾听闻谁因一言不当而获罪，小神医缘何这般紧张？”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瞥了长孙无忌一眼。

沈宴不清楚，可李世民从前也是百战之将，长孙无忌那一点点杀意他怎能不知道！

收到警告的长孙无忌嘴里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

完了，李世民有了保下沈宴的心思，那岂不是说，沈宴的提议李世民也已经动心了！

他是不是应该给相熟的人家去个信，让他们尽快做出应对！

沈宴没有想到那么多，在他看来和李老爷说得再多，也不过是闲聊罢了，于朝政根本毫无影响。

“在下不是紧张，这话被陛下听去倒是无关紧要，但若是被朝中勋贵听了，那就是大事了。”

“就像我说的，大唐以农耕为本，农耕以土地为基，满朝堂的人手中有点权力的，谁不会多给自己家淘弄点土地，要是这样大肆彻查，那可是伤害了整个贵族集团的集体利益，就算是皇帝陛下大概也脱不开吧？”

“唔...或许有几个人不怕清查，比如魏征，戴胄之类的？”

李世民听清了沈宴最后的呢喃之语，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已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说什么欣赏，说什么押宝，他现在只求这位小祖宗收敛一点，不要把他害死就好！

“那这样说来，国朝土地岂不是要永远被这些有权有势的人霸占？小神医可有解法？”

“哪有什么解法？要清查土地，要分田到户，要阶梯收税，损失最大的可是陛下啊，说起来，当今圣上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勋贵，不是吗？”

沈宴笑着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愣了一下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决口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长乐公主的身体。

“小女用了小神医的方子调养了几日，如今身子果然有所好转，至于紫雾竹花，待小女痊愈之日，在下必当亲手奉上，以酬谢小神医妙手！”

“治病救人，医家本分，那方子只是调养之效，三日后李老爷便可带令爱来复诊。”

沈宴心里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真诚了一些。

有了紫雾竹花，他才能着手开始医治自己的腿。

说出去，有着神医之名，却连自己的腿都治不好，不光是让人笑话，更是败坏他自己的名声。

正说着话，门外突然有一瘦小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眼看见了坐在正堂的李世民，连忙跑过去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太医们都去了，可全都束手无策。”

男人弓着腰，根本不敢直视盛怒中的李世民！

李世民推开男人大步往外走去，甚至顾不上和沈宴打招呼。

沈宴隐约听到了什么束手无策，再看见李老爷神色大变跑出去，便知道定然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长孙无忌也跟着跑了出去，只不过临走的时候，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沈宴一眼。

......

皇宫，立政殿。

太医院十几位太医跪倒在大殿里，一个个把头杵在地上鸦雀无声。

“说话啊！皇后的病要是治不好，朕要你们统统陪葬！”

李世民好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站在大殿里向着下面的人怒吼着！

长孙无忌望着殿内的帷帐，眸中是止不住的担心。

长孙皇后的气疾乃是家族遗传，不光长孙无垢有，长孙无忌也有，未来李承乾也会有。

他早预料到妹妹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迅猛，让他措手不及！

如今的长孙家族虽有荣光，却也多是因为长孙皇后的缘故，皇帝才会对他格外关照一些。

要是长孙皇后这个时候撑不住，长孙家族一定会受到最沉重的打击！

“陛下......切莫要为妾身烦忧.......”

帐子里伸出来了一只苍白的手，那手背上的青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眼眶泛红，竟直接握着长孙皇后的手，跪坐在了床榻边。

“放心，朕不会让你有事！朕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厚重的帷帐被掀开了一角，帷帐之内的人只露出了小半张脸，青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脸上却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陛下，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清楚，陛下莫要为了臣妾而迁怒旁人，臣妾心中不安啊......”

“好，好！朕都答应你！朕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好起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外臣不如内室，可长孙无忌此时却管不了这么多，急匆匆地走过来大礼拜倒在地。

“陛下！或许有一人，可解皇后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