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瓮城文武斗

凛冽寒风动，阴云复西垂；金乌居中盛，难掩万物悲。

所谓民以食为天，对于中国的老百姓来说吃得饱穿的暖就是最大的事，最幸福的事。

哪怕此时寒风陡峭，哪怕许多人还都是衣衫褴褛。

人们推搡着聚在城门前，等待着开饭。

没有过多的言语，饥饿与寒冷使很多人变得麻木。

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也在西风的呼嚎中淹没。

许是待的太久，太冷！

又或是黑压压一片人影的“威风”记起昔日的回忆。胯下俊马开始有些焦躁不安。

身为京兆尹的公子，岂能会骑劣马，府中所养的都是军中骐骥。

略微将身子下垂，抚了抚战马的鬓毛，等战马安定下来后，开口言道：“走，我们也去看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路程不远，也就几步。

李珏率先下马，将缰绳顺手丢给身后。齐步要往楼上走去。

许是衣着秀丽，且英气逼人，守卫见了不敢怠慢。

待到知晓了李珏身份后，众人变更加恭敬，都要单膝下跪请好时，也都被李珏拦了。

激励了守卫几句后，带着守卫崇敬的目光，抬脚向上走去。

走了几步，就听到一声如雷般的大喝。李珏一愣：“看来事情有些不简单啊。”

待到声音所蕴含的几个字：嗯～，白日做此丑事？

还未等李珏发怒，又听到里面喊来人，门口的守卫拔刀进去了，下面的守卫听到声音也想进去，看到李珏一帮人在楼梯上，终是息了念头，眼观鼻的尽职守卫起来。

城楼内

“慢着，你等这是干甚？”一声惊呼阻挡了“押着”杜畿的队伍。

宣平门守卫军候刚在下面巡视了一圈刚上来就看到这一幕。

摸了摸脑袋，军候有些蒙圈。扫了“押解”众人一眼。

众人都将头深深低下，等了片刻，不见军候离开，终是领头之人受不了这略带杀气的目光，抬手往屋内指了指。

“梁军侯。”一声轻呼止住了正要动作的军候。

看这眼前这个身材魁梧、张目怒发，性格极为耿直，心肠不错的汉子。

杜畿开口道：“我不碍事，只是和高主事政见略有不同，过几日便好，你且随我等下去吧。”

“大人，刚才那声惊呼，俺们都听到了，想若不是大人这些日子每日起早贪黑的主持此间大事，门外那些灾民闹将起来了，”梁军侯气呼呼的说道：“哼，现在倒好，卸什么杀什么来着。”

杜畿自嘲一笑，望着天外。

前面悠悠的传来森然的一句：“卸磨杀驴！”

“啊，对，卸磨杀驴！”

一句回答，说出了梁军侯想不出来的那个词，却更是激起下他的怒火。

梁毂正要再说，抬眼一看，竟是高佑听到门外咋呼的声音出来了。

“梁军侯，来此何干？”

“俺来问高主事何时粥？结果来此便看到杜…”

话没说完，就被高佑沉声打断：“梁军侯，你也知道本官奉府尊之命，在此主持救灾施粥事宜。”

“这是大事，本官怎敢怠慢，早已下令放粥。”

“早已下令？可是俺们并未任何政令啊？”梁毂一愣，直接出口道。

看到这一幕，杜畿摇了摇头，缓缓闭了眼睛。

“哼哼，”高佑冷笑了一声：“未接到令？那倒是奇了，军候如此玩忽职守，就不怕府尊知晓吗？”

“你在胡咧咧个甚？俺们一直在下面巡逻，你莫要信、信、呃，莫要皮干。”

“哦？我乱说，那你此处是在哪？莫不是想与此贼勾结作乱州郡？”

最后一句是俨然若似霹雳。

直气的这个莽汉子手足无措，嘴里似被烫着一样的只说着一个字。

高佑身为京兆府主事，是京兆府尹李靖派出主持救灾放粥的。

而梁毂身为宣平门守卫军候，有守门职责，而且在此门外的粥棚也许他派兵巡视维护治安。

说白了就是高佑负责宣平门行政事宜，是妥妥的一把手。梁毂只有守卫巡逻之权，也就是看摊子的。

若是平常，梁毂职位虽位于高佑之下，可两人不属于同一体系，梁毂也不用鸟他。

可是如今，这高佑可是奉了府尊之命来此，谁若与他对着干，那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正是高佑的底牌。

而且正值放粥的时辰，梁毂却未在现场维护治安。好，就算是他说的，恐下方闹将起来，因此急来询问时辰已到，是否放粥？

可确切来说此事还真不该归他管。

平日，为完成指令，文武协作，倒不会给双方太大难堪。

可是此时，治梁毂一个擅离职守、监管不力的罪都是小的了。上至天子陛下，下到郡守县令，掌权者最怕什么就是，煽动作乱，意欲谋反。

现在，高佑随时就可给这两人戴上这顶“高帽”了。

梁毂气急，脑中一片空白，被激出的下意识只是想将面前之人狠狠揍上一顿。

高佑望着梁毂发红的面颊，往后稍退半步，又向旁边打了一个眼色，见周围人已蓄势待发，内心一阵冷笑：哼哼，好一个莽汉，此该你二人自寻死路，黄泉路上可莫要怪我。

眼见拳头就要落在主事“身上”。

两声大喝似惊雷般炸响。

随后冲上来几人直接将梁毂给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