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分析

“噗。”随着一口黑血吐出，狄仁杰面色放松下来。

“扶他躺下。”拔出所有银针，狄仁杰吩咐道。

“阁老，卑职实在想不通，他昨日才进入并州城，怎么可能突然中毒。”程礼道。

“或许他昨日看到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他看到的这件事，可能对我们非常重要，所以这个少年必须要救活。”狄仁杰道。

说着，狄仁杰看向那两个将元正抬来的衙役：“你们昨晚遇到他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

“回阁老，昨晚我们在烟花巷探查，结果他突然冲入巷中，而且他的身后，还追着好几个人。”一名衙役回答道。

“烟花巷，难道是宋府？”狄仁杰问道。

“正是，他从宋府出来后，就直接倒在了地上。”那名衙役思索后回答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宋府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啊。”狄仁杰若有所思道。

“阁老，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程礼问道。

“走，去宋府粮号，想要查清宋府之迷，我们必须先到这粮号去看看。”狄仁杰意味深长道。

程礼则带着狄仁杰，径直赶往宋计粮号。

“大人，这就是宋计粮号，全城粮食就是这里供应的。”程礼指着一处粮号道。

“走，进去看看。”狄仁杰率先向粮号内走去。

“刺史大人，这……”粮号掌柜一脸疑惑。

“宋掌柜，这位是钦差大人，今日代天子巡狩全城。”程礼指着狄仁杰介绍道。

“啊……参见钦差大人。”宋掌柜赶紧叩首道。

“快快请起，这位掌柜你不必如此多礼。”狄仁杰扶起掌柜。

“听闻瘟疫爆发期间，宋家粮号广济并州城，今日我特意来此道谢。”狄仁杰笑道。

“不敢，不敢，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能帮到那些百姓，也是我宋家之责。”宋掌柜抱拳道。

“哦，宋掌柜有心了。”狄仁杰笑道。

“多谢大人夸奖。”粮号掌柜躬身拜谢。

“宋掌柜，伙计们送粮时一名要做好防护，切不可疏忽大意，否则一但染上瘟病，我们会过意不去。”狄仁杰叮嘱道。

“大人放心，我们的伙计防护地很好，从瘟疫爆发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人染病。”宋掌柜抱拳道。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狄仁杰点头道。

说着，狄仁杰上前几步，来到储米的小仓前，随意地抓起了一把米，放在鼻前轻轻闻了闻。

然后他将米放回原处，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动，仔细观察粮号的四处，又抓起其他小仓的米查看。

“这可都是上等的好米，宋府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本钱。”狄仁杰冲着周围人笑了笑。

“是啊，等这次疫情过去，我定率百姓为宋候爷建生祠。”程礼也微笑着附和。

“多谢刺史大人，我代我家老爷谢过了。”宋掌柜躬身道。

“多谢宋掌柜，待疫情结束，我们定上宋府拜访宋侯爷。”狄仁杰笑容越发和煦。

“钦差大人能来，我宋府定蓬荜生辉，若是我家老爷知晓，定激动地睡不着觉。”宋掌柜道。

“哈哈，好，到时我们一定去拜访。”狄仁杰笑道。

说罢，狄仁杰也不在停留，直接返回了刺史府，观察一番元正的情况，发现他依然昏迷着。

“阁老，今日探查宋府粮号，可有什么收获，卑职也想知道瘟疫是否与宋府有关。”程礼开口道。

狄仁杰长舒一口气，同时有些怅然地道：“今日我探查那些米仓，里面并没有发现问题。”

程礼点了点头道：“卑职也感觉应该没问题，如果瘟疫真与宋府有关，他们何必要放粮呢，再说做事一定要有目的的，那他的这么做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啊，且不说他的目的，就算瘟疫真与他有关，他是怎么操纵瘟疫传播的。”狄仁杰道。

“这……卑职也想不通，看来瘟疫定有其他隐情。”程礼沉思片刻，然后不甘地摇了摇头。

看着不断摇头的程礼，狄仁杰心中有些无奈，而在他的眼底深处，明显闪过了一丝失望。

随后狄仁杰扫视众人，想看看谁还有其他见解，尤其看向狄景晖时，目中的期盼也更甚。

但是所有人都一脸疑惑，显然没人有其他想法，狄仁杰只能就此作罢，不再询问他人的想法。

接下来的半日内，狄仁杰依然穿梭在病患间，不断为他们检查着身体，企图找出瘟疫之因。

可是病人又死去几个，瘟疫还是没有头绪。

唯一令狄仁杰安心的，就是元正的情况在好转。

直至到了傍晚时分，狄仁杰这才回到当中休息。

狄仁杰离开后堂，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狄景晖的神色数变，并且有些不甘地跟上去。

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屁股还没有坐上椅子，狄仁杰就转过了身躯，看向跟着进来的儿子。

看到狄仁杰向他望来，狄景晖直接双膝跪地：“父亲，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狄仁杰看向了狄景晖，眼中多了一股失望：“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并没有把握。”

“啊，什么时候？”狄景晖感觉有些茫然。

“刚刚入城的时候，你就想抓住那个少年，你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抓他。”狄仁杰问道。

“父亲，并州城瘟疫肆虐，然而那个人依然大摇大摆地进城，所以我怀疑他有问题。”狄景晖道。

“哼哼，有问题，好，那我来问你，如果是你，你会在这种时候进城吗。”狄仁杰哼道。

“不会？”狄景晖摇头。

“那么在这种时候，你遇到什么事情，才一定要进城。”狄仁杰继续问道。

“收到圣旨，就好比父亲，或者并州有至亲，还有就是因为一个及其特殊的目的。”狄景晖道。

“很好，你的答案很合理，也几乎囊括了各个方向，那么在你看来，这个少年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入并州城的？”狄仁杰问道。

狄景晖突然道：“父亲，你想想那人的装束，说明他是一个江湖人士，甚至是一个杀手，说不定来到并州就是为了杀人。”

“好，你说他是为了杀人，那么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杀人，万一他要杀的人已经死亡，自己反而落入官府手中，如果他真是杀手，为何不在瘟疫发生前，或者结束后动手，反而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动手？”狄仁杰问道。

狄景晖张口结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思考良久后，他终于回答道：“父亲，会不会是这样，三个月前，他为了杀某人，于是给那个人投毒，所以过了三个月后，他来看看那个人是否死亡。”

狄仁杰皱眉道：“你说他三个月前投毒，三个月后来确认，那么第一个问题来了，他为何要过了三个月才来确认，中间这么长时间，是否容易出现其他变故。”

“这……父亲，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因为突然发生瘟疫，刺史大人封闭了城门，才让他没有机会进城。”狄景晖思索后答道。

“那好，你说是城门封闭，导致他无法入内，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来了，既然城门都封闭了，他为何还要来此，为何不等瘟疫结束，城门开放后再来？”狄仁杰问道。

“巧合，一定是巧合，父亲昨日刚到并州，他也来并州探查，正好撞在一起。”狄景晖道。

“你说巧合，那么第三个问题就产生了，如果是你，明知并州城门关闭，还会来这里探查吗。”狄仁杰继续问道。

“父亲，一定是他从哪里知道钦差要来，所以在城外等待。”狄景晖不甘地道。

“你说他是事前等待？这一点就更加荒谬了，他一个江湖人士，如何知道朝廷钦差的动向，如果他真的是杀手，为何见官差不怕，反而主动攻击他们。”狄仁杰解释。

“父亲，那您的意思？”狄景晖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个少年的目的，是调查瘟疫。”狄仁杰意味深长地道。

“父亲为何这般说。”狄景晖十分不解。

“因为他的眼神，他当时看向并州官吏时，眼中闪过不屑，那么并州官吏做出什么，才让他产生这种眼光？”狄仁杰问道。

“瘟疫。”狄景晖恍然大悟。

“没错，除了此事，几乎没有其他的可能，让一个少年，对官府产生这种眼光。”狄仁杰点头。

狄景晖瞬间失去力气，此时他终于意识到错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要抓捕一个正常人。

“唉，是我太过宠你，让你养成自大的习惯，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狄仁杰轻轻叹息一声。

“是。”狄景晖重重叩首，同时泣声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好好想想。”狄仁杰道。

“是。”狄景晖起身，然后默默地退出。

第二天清晨，狄仁杰早早来到后堂，开始观察这些病人，尤其是中毒的元正，还要帮他号脉。

“嗯，他脉象平和，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

不过狄仁杰没有发现的是，元正体内的特殊能量，正在帮他清除体内的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