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6章 三百鬼戎，一炮而红

慕容狄来信上大概写着：鬼戎部落近日频繁调动兵马，意图明显，大概率会派遣小股骑兵南下试探虚实，预计三日之内，便会抵达苍云城边境。

军情紧急，秦城不敢耽搁，即刻动身前往城中府衙，面见陆沉禀报敌情。

此时陆沉正与几名守城守备围坐一处，商议城中粮草短缺的难题，听闻秦城有紧急军情禀报，顿时眉头紧锁，面露疑虑：“你的情报当真可靠？边关安稳许久，鬼戎为何突然兴兵来犯？”

秦城神色凝重，沉声道：“我的情报来源在下暂时不好说明，但绝对确凿，还请将军早做部署，严加防备，避免被敌军突袭。”

一旁站立的陆凝霜闻言，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不过是江湖情报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小题大做？边关常年虚惊不断，哪次不是传言四起、最后无事？未免太过草木皆兵。”

陆沉沉吟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全然放在心上，随口吩咐道：“既然你如此谨慎，那北城这边我会下令加强警戒。至于东城防务，本将不予插手，全权交由秦校尉自行处置。”

很明显，他并未完全相信鬼戎来犯的消息。

秦城没有过多辩解，坦然抱拳告退。

他本就没指望城中守军全力配合，此番鬼戎试探来袭，恰好是绝佳的机会。

只要他独自带队打出一场漂亮的胜仗，便能彻底击碎全城守军的偏见，在苍云城稳稳立足。

次日，第二封密信再度传来，依旧是慕容狄的紧急通报。

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鬼戎轻骑，已然朝着苍云城快速挺进，目标明确，大概率是敌军先锋试探部队，次日清晨便可抵达城外。

与此同时，外出侦察的陈虎也传回消息，已然在山北三十里处，精准探查到了鬼戎骑兵的踪迹，与情报完全吻合。

战机稍纵即逝，秦城当即再度奔赴府衙，急切面见陆沉，主动请战：“将军！敌军立足未稳，与其被动守城、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末将愿亲率骑射队与鸟铳队出城设伏，恳请将军准许！”

陆凝霜当即撇嘴质疑，满脸不认同：“对方足足三百鬼戎精锐骑兵，你手下不过两百余人，也敢主动出城迎战？未免太过狂妄自大。”

陆沉盯着秦城，沉默思索许久，终于点头应允：“好，本将准你出兵。凝霜，你带二十亲兵随同秦校尉一起前往，全程观战，也好亲眼看看秦校尉的本事。”

他心中早已想让女儿亲眼见证秦城的真实实力，印证自己的判断。

陆凝霜满心不情愿，却不敢违抗父命，只能闷闷不乐地应下。

当夜，月色暗沉，夜色如墨。

秦城点齐兵马，率领一百骑射队员、五十鸟铳队员，再加上陆凝霜与她的二十名亲兵，总计一百七十余人，悄然开出东城城门。

趁着浓重夜色，奔赴山北敌军必经的峡谷，悄然设伏。

抵达峡谷之后，秦城亲自走遍山谷各处勘察地形，精准划分作战点位。

他将鸟铳队尽数部署在峡谷两侧高地，占据绝佳射击视野。

骑射队则隐匿在谷口外围的密林之中，隐蔽待命，全程以号角声为进攻信号。

陆

凝霜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秦城有条不紊、条理清晰的排兵布阵，调度从容、布局精妙，心底不由得暗暗诧异。

这个出身屠夫的年轻校尉，竟然深谙伏击战术，排布严谨、攻守兼备，半点不像乡野出身的武夫。

一夜无声蛰伏，众人静静等候敌军入网。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远处旷野之上，忽然传来沉闷厚重的马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三百鬼戎骑兵列着松散阵型，黑压压涌入狭长山谷，手持长矛弯刀，气势汹汹、悍戾十足。

“吹号！”

秦城沉声下令。

嘹亮的号角骤然划破清晨寂静，响彻山谷！

山谷两侧高地之上，五十杆新式鸟铳同时开火！

轰然巨响震天动地，硝烟瞬间弥漫整座山谷，刺鼻的火药味四散开来。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狠狠砸入下方的鬼戎骑兵阵中。

鬼戎骑兵常年征战，凶悍善战，却从未见识过如此密集霸道的火器齐射。

战马受惊疯狂嘶鸣，人马相撞、阵型大乱，前排数十名骑兵直接被铅弹击穿身躯，连人带马重重栽倒在地。

后续骑兵收势不及，纷纷冲撞绊倒，狭窄的山谷之内，瞬间乱作一团，伤亡惨重。

站在高处观战的陆凝霜，目睹鸟铳恐怖的杀伤力，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之色。

她从军多年，见过无数军中火器，却从未见过威力如此强悍、覆盖面如此恐怖的火器，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转瞬之间，鬼戎前锋死伤过半，剩余残兵惊慌失措，纷纷调转马头，企图突围逃窜。

“骑射队杀出！”

秦城再度厉声传令。

隐匿在谷口密林的骑射队骤然冲出，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封死敌军所有退路，彻底断绝逃窜之路。

陆凝霜见状，瞬间热血上涌，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下高地。

她弓马娴熟、身手凌厉，连续三箭极速射出，箭箭精准致命。

第一箭贯穿一名鬼戎百夫长的咽喉，第二箭射倒敌军掌旗兵，第三箭精准射杀一名正要聚拢残兵、组织反击的敌将。

三箭定三敌，干脆利落，尽显边关巾帼的飒爽狠厉。

秦城紧随其后，率领骑射队杀入敌阵，与陆凝霜一左一右，并肩作战。

两人配合愈发默契，刀光剑影交错之间，慌乱逃窜的鬼戎兵卒纷纷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混战正酣，局势杂乱。

一名藏在乱兵之中的鬼戎士卒瞅准空隙，手持长矛，悄无声息从侧面突袭，矛头凌厉直刺陆凝霜后背！

陆凝霜此刻正专注斩杀身前敌军，全然没有察觉身后致命偷袭，危在旦夕。

秦城眼角余光瞬间瞥见险情，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脚下猛地发力，纵身凌空跃起，手中长刀顺势劈落！

咔嚓一声脆响，锋利刀刃直接斩断袭来的长矛，紧接着刀锋一转，回身横劈，将那名偷袭的鬼戎兵当场劈翻在地。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陆凝霜的后背掠过，凌厉的劲风让她浑身一寒，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小心身后！”

秦城沉声叮嘱一句，话音未落，便再度提刀冲入乱阵，继续清剿残敌。

陆凝霜驻足原地，心脏剧烈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望着秦城浴血拼杀、沉稳可靠的背影，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温热又慌乱。

她轻轻咬了咬唇，强行压下心底的纷乱杂念，提刀策马，继续投身厮杀。

整场战事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落幕。

三百鬼戎骑兵折损大半，剩余残兵四散溃逃。秦城见状，果断下令收兵，不追穷寇，稳扎稳打。

战后清点战场，此战共计歼灭鬼戎一百八十余人，缴获战马六十余匹，刀剑、长矛、铠甲等军械物资无数，战果丰硕。

而秦城麾下队伍伤亡极小：鸟铳队无人阵亡，仅十余人受轻微擦伤；骑射队阵亡三人、轻伤十余人，代价微乎其微。

秦城当即下令众人清理战场、掩埋敌军尸体、妥善安置俘虏，随后整队启程回城。

战事落幕，陆凝霜翻身下马，正准备收拾马匹随军返程，秦城却忽然开口叫住她：“陆姑娘，你的手臂受伤了。”

陆凝霜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右臂衣袖被兵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早已浸透布料，隐隐作痛。方才厮杀太过激烈，她全身心投入战事，竟丝毫没有察觉。

“过来坐。”秦城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示意她落座，“我帮你包扎一下。”

陆凝霜本想开口拒绝，可看着秦城真诚沉稳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坐下，缓缓伸出受伤的手臂。

秦城动作轻柔细致，先小心翼翼清理干净伤口血污，再用布条层层缠绕、稳稳包扎，手法娴熟利落，一看便是常年征战、处理伤口的老手。

陆凝霜静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微暖，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淡红，低声道：“多谢秦校尉。”

秦城抬头浅笑，语气真诚：“举手之劳而已。今日陆姑娘箭法精准、勇武过人，此战能速胜，你也功不可没。”

被秦城当众夸赞，陆凝霜顿时有些羞涩局促，轻轻抿了抿唇，小声道：“秦校尉麾下的鸟铳队，才是真正的制胜关键，威力太过惊人。以前是我眼界狭隘、小瞧了你，还请你不要介意。”

秦城摇头淡然一笑：“无妨。人各有初见偏见，日久方能见人心。往后东城与北城守望相助、并肩御敌，彼此信任配合就好。”

陆凝霜轻轻点头，心底对秦城积攒许久的偏见，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认可与敬畏。

回城的路上，陆凝霜数次欲言又止，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小声开口问道：“秦校尉，你手中的鸟铳，为何威力远超军中所有火器？比边关制式器械强出不止一筹。”

秦城简单跟她讲解了改良后的火药配比、锻造工艺与枪管优化的核心要点，没有刻意藏私。

陆凝霜听得格外认真，眼中的敬佩之色越来越浓。

一旁的陈虎策马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笑意道：“大哥，我瞧着陆家姑娘看你的眼神，可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秦城转头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少胡说八道，专心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