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4章 八千鬼戎？一锅端了

苍云城安稳不过月余，一封加急密报骤然打破边境平静。

慕容狄快马传讯，鬼戎新任王子阿拉坦，为雪前两次大败之耻、立稳军中威信，亲率八千主力大军南下。

随军携带三十架云梯、十五座投石机，军械齐备、兵甲森森，一路势如破竹，直扑苍云城而来，声势滔天。

军情紧急，秦城当即与陆沉闭门议事。

二人对照沙盘，审视敌我兵力与地势优劣，最终达成一致，绝不与数倍于己的敌军正面硬拼，决意以巧破局。

秦城手指沙盘要害，沉声道出定计：“鬼戎接连两场惨败，军中士气受挫，王子阿拉坦年轻气盛、急于立功立威，必定心骄气躁、轻敌冒进。我们可主动放弃东城外几处无关紧要的前哨阵地，刻意示弱，摆出怯战退守的姿态，引诱敌军主力深入我方预设伏击地带。同时抽调精锐，绕道敌后焚毁其粮草大营，断其补给、乱其军心，敌军无粮无援，重兵自溃。”

陆沉凝视沙盘狭窄山谷的地势，缓缓点头：“此计诱敌、伏击、断粮三位一体，精妙至极。只是深入敌后火攻敌营，孤立无援、四面皆敌，凶险万分，万万大意不得。”

“此战风险最大的环节，末将亲自承担。”秦城语气笃定，毫无迟疑，“我亲率精锐奔赴敌后，保证一举焚毁敌粮，绝不拖延战事。”

“夫君，我也要去！”陆凝霜跨步而出，抱拳请战，眼神灼灼，“我常年驻守边关，熟知周边山间小路，比大多数将士更懂地形，绝不会拖累半分，还能替夫君分忧！”

秦城看着她执拗坚定的模样，略一犹豫，终究点头应允。

陆沉看着女儿战意凛然，无奈叮嘱再三，命她务必听从秦城号令、不可逞强冒进。

军令迅速下达，全城各司其职、连夜备战。

秦城连夜召见戴兴与小春子，下达密令：即刻召集工坊工匠，赶制大批地雷与火药包，秘密运往东城外数里的狭窄山谷——此处是鬼戎大军攻城的必经之路，两山夹峙、地势狭隘，最适合埋伏伏击。

工匠们连夜赶工，以陶罐为壳，内部填满烈性火药与细碎铁砂，封口夯实，做成简易却杀伤力极强的地雷。

再以厚油布包裹成堆火药包，引线相互串联，隐蔽铺设，整片山谷要道尽数被埋伏，只待敌军入瓮。

与此同时，陈虎率领百名骑射队员，每日按时出城列阵挑衅。

两军短暂交锋，便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刻意放慢败退速度，还沿途丢弃破损军旗、弯刃断矛、残破甲胄，一步步营造出守军军心涣散、战力孱弱、怯战畏敌的假象。

前线节节“败退”的消息，果然让远道而来的阿拉坦彻底轻敌。

他策马立于高坡之上，远远眺望南朝军兵狼狈撤退的模样，看着满地丢弃的残破军械，眼中满是不屑：“世人传言苍云守军强悍、秦城善战，如今看来，南朝兵将不过尔尔！前军全速压上，冲入山谷，一举攻破苍云城！”

号令既出，两千鬼戎先锋骑兵策马奔腾，浩浩荡荡冲入狭窄山谷，阵型紧凑、全速突进，一心想要抢功破城，全然不知脚下已是必死雷区。

远处高地之上，秦城静静伫立，目光凛冽，将敌军动向尽收眼底。

待两千先锋尽数进入山谷腹地、踏入整片伏击区域，再无退路之时，他果断挥手，沉声爆喝：“点火！”

潜伏

在暗处的军士立刻点燃总引线。

瞬息之间，连环引线飞速燃尽，埋设于山谷各处的地雷接连引爆！

“轰隆！轰隆！轰隆！”

震天巨响接连炸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陶罐炸裂，无数细碎铁砂裹胁着狂暴冲击力四散飞溅，密密麻麻横扫四方。

冲入谷中的鬼戎骑兵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战马受惊狂嘶，士卒惨叫哀嚎。

血肉碎末、断矛残甲混杂着尘土漫天飞扬，山谷之内死伤遍地、惨烈至极。

侥幸未死的残兵惊恐万分，纷纷掉头后撤。

可后方源源不断跟进的敌军后队堵住退路，前后冲撞、人马堆叠，当场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阵型彻底崩坏。

秦城目光冰冷，再度下令。

东城城头，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炮齐齐轰鸣！

一颗颗铁弹呼啸破空，精准砸在敌军后阵之上，硬生生截断残余敌军退路，将谷口彻底封死。

鬼戎前锋进退无路、四面受袭，彻底乱成一锅粥，死伤数字飞速攀升。

就在前线山谷伏击、敌军大乱的同时，秦城早已安排好的敌后火攻队，已然悄然出发。

这支精锐队伍由秦城亲自统领，陆凝霜、陈彪随行，搭配刘黑子选派的两名本地向导，共计五十名骑射精锐。

人人轻装简行，马背悬挂火油葫芦、怀揣数枚火药包，机动性极强，专攻敌后要害。

队伍避开正面主战场，沿着隐秘山间小道全速急行，奔波半日，成功绕至鬼戎大军后方的粮草大营之外。

此时敌军主力尽数压向前线攻城，后方大营只留少量老弱残兵看守，防备极度松懈，营外哨塔守军松散，全然未料到敌军会绕至后方突袭。

秦城隐匿山林观察片刻，当机立断，决定趁夜色发动夜袭。

入夜之后，月色暗沉、夜风呼啸，正是潜行偷袭的最佳时机。

秦城迅速分兵三路，各司其职。

陈彪带领十人从大营东侧潜行突入，专烧东侧粮垛。

陆凝霜带领十人从西侧迂回突袭，点火焚营；他自己亲率剩余精锐，从正面佯攻牵制守军，吸引所有注意力。

三路人马同时行动，默契十足。

火油尽数泼洒在堆积如山的粮草之上，一颗颗火药包精准扔进营中粮堆、器械堆放处。

转瞬之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赤红火光染红整片夜空，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数十座粮草垛瞬间被烈火吞噬，火势借着夜风疯狂蔓延，根本无法扑救。

随军囤积的箭矢、军械、帐篷尽数被引燃，噼啪作响、火光肆虐。

大营之内的鬼戎守军彻底惊慌失措，大乱四起，有人仓皇逃窜，有人拼死试图救火，有人慌乱提刀备战。

秦城趁乱率领精锐策马冲入营中，短管鸟铳轮番齐射，弹丸如雨，但凡试图聚拢抵抗、扑救粮草的敌兵，尽数被当场射杀。

另一侧，陆凝霜立马张弓搭箭，夜色之中箭术丝毫不失水准，箭矢破空精准，接连射杀数名试图指挥整军的敌将。

箭无虚发、干脆利落，彻底断了敌军组织反扑的可能。

短短片刻，整座粮草大营彻底沦为一片火海，粮草、辎重、器械焚烧殆尽，再无半分留存。

秦城见

火势已成定局，敌军补给彻底报废，再无挽回余地，果断厉声下令：“全军撤退！”

队伍迅速脱离战场，沿原路疾驰返程。撤退途中，众人偶遇一支夜间巡逻的鬼戎小队。

敌兵猝然遇袭，仓促举刀阻拦。

秦城一马当先，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劈死敌军头目。

余下几名巡逻兵惊慌失措，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陆凝霜接连数箭尽数射杀。

前后不过片刻，小队迅速扫清障碍，安然脱身，全速赶回苍云城。

前线主战场之上，正在督军猛攻的阿拉坦，接连收到两道噩耗。

先是后方急报，粮草大营尽数被焚，所有补给、器械化为灰烬。

紧接着又传来消息，先锋两千骑兵深陷山谷雷区，死伤过半、全军溃败。

双重打击之下，阿拉坦惊怒交加、肝胆俱裂，又气又急，险些当场失态。

他心知大军无粮、前锋尽损，已然大势已去，却依旧不甘心无功而返，强行传令收拢残兵，试图稳住中军阵型，伺机再战。

可军心彻底溃散，士卒人心惶惶，哪里还能约束得住。

秦城恰好赶回城中，见敌军阵型混乱、军心崩塌，抓住最佳战机，当即下令城头所有火炮齐射，集中火力轰击鬼戎中军大帐所在之处。

数十枚铁弹呼啸而出，密集砸入敌军中军阵地。

土石飞溅、火光炸裂，原本混乱的敌军更是雪上加霜，彻底崩盘。

混乱之中，一枚铁弹落地炸裂，四溅的坚硬碎片精准扫过不远处的阿拉坦，狠狠击中其胸口要害。

阿拉坦惨叫一声，当场重伤倒地，血洒当场，转瞬没了气息。

主帅战死、粮草尽毁、前锋覆没，三重绝境之下，剩余鬼戎兵卒彻底丧失所有战意，再也无心厮杀，纷纷丢盔弃甲、四散溃逃。

“全军出城，追杀溃敌！”

秦城翻身上马，一声令下，率领百名骑射队员出城追击。

一路掩杀，斩获敌兵、缴获军械战马无数。

此战落幕，鬼戎共计阵亡两千余人，伤者无数，丢弃的战马、刀枪、甲胄、辎重堆积如山。

而苍云城守军仅有十余人阵亡，伤亡微乎其微，是以极小代价，换来一场酣畅大胜。

战后当夜，陆沉大开庆功宴，宴请全城将校将士。

宴席之上，陆沉举杯起身，目光满是赞许，高声感慨：“老夫驻守边关半生，历经大小战事无数，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绝伦、以巧破万的战法！秦千户不止勇武冠绝三军，更有运筹帷幄的将帅智谋，乃是天生帅才！”

秦城起身谦逊拱手，从容道：“岳父过誉了。此战能胜，皆是全军将士拼死用命、奋勇杀敌，再加岳父坐镇城中、稳守根基，末将不敢独居其功。”

一众将领纷纷举杯道贺，宴席热闹非凡。

陆凝霜立在秦城身侧，脸上还沾着些许烟尘灰土，鬓发微乱，却眉眼明亮、神采奕奕，大胜之后英姿飒爽，风采更胜往昔。

秦城侧身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悄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今夜辛苦你了。”

陆凝霜轻轻摇头，顺势依偎在他肩头，声音温柔缱绻：“能伴夫君左右，与你并肩杀敌、共守边城，再苦再累，我都心甘情愿。”

苍云城大捷的捷报传至京城，朝堂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