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见公主驸马三问

公主打了一下伸在自己的胸前那只爪子：

“快说！”

“当然是为夫的功劳了，但我想咱们最好不要那甜水河，你跟父皇商量一下，换个地方。”

“那里不是很好吗，有山有水有草原，那河水还是甜的。要换，换那儿呢，父皇会同意吗？”

“你知不知道有个鹯阴县（即现代的白银市平川区）和敷文县（现靖远），属西夏西寿保泰军司，那是一个小盆地，就在黄河边上，那里土地肥沃，水草丰盛”

“我知道那不是前些年打下来的一个边陲小镇吗，离皇城又远，还天天要打仗，有什么好的。”

高宠拿出纸画了一张大地图。是三公主明珠从来没见过地图。

“你看，这是黄河，我们从庆兴府出法，沿黄河上去，是西平府，他在河的南岸，上去是青铜峡，过了青铜峡前面是沙鸣县。在沙鸣县的南部群山是祁连山东端山脉，这时我们从黄河的支流清水河的谷地往同心县的方向走，走到喊叫水的清水河支流，这里有个谷口，从这里进去，就可以到达鹯阴县。说起来复杂，一共也只有400多里，骑马也就一天的时间。离皇城并不远。”

三公主的眼睛沿着高宠的笔尖一直到了鹯阴（即现代的白银市平川区）。

“黄河从另一面也到了这里，他的背后也就是北面都是山，甲盔山、水泉尖山、喀拉山、碑南泉、黄家洼、屈吴山，而南面就是黄河谷地，鹯阴是一个东南高、西北低大斜面。再走二百多里，经过皋兰，就到了兰州也就是金城，但这里都是山，很难走。黄河在他的前面拐了个弯，往西穿过了金城。”

“金城是与西域贸易通道的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和商埠重镇，控制了金城，就能控制整个西部与东部的商贸。现在已被金国所占，这也是金国所占区域的最西部。而这往西约400里。就是我们的西宁。兰州土地肥沃，物产众多，是谁见了都要流口水的地方。”

“这兰州往东二百里是宋置的定西城，这里一占，那整个金城地区尽是我夏国的乐园。”

“所以鹯阴、敷文这地方有两个好处，一是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水草肥美。二是这里可向南发展。至于安全，四周都是山很好守。比甜水河要好多了。”

“嗯，你的眼光比我好，我什么都不懂，我听你的。”公主不明白为什么高宠要跑到那个角落去，也不知道高宠为什么对这个地方这么熟悉。

正事谈过，高宠转过了话题：

“听说，做驸马晚上不能跟公主睡在一起，只能睡在公主房房前的一间小房里，公主要喝水，就要起来给她倒水，公主要解手，要起来给她拿马桶。公主不待招，还不能进公主的房，每天要向公主早请安，晚请示，是不是这样？”

“一般情况是这样。”

“那还是算了，娶个老婆还不能抱着睡，有什么意思，我也不做这个驸马爷了，我自己明天就回江南。”

“你敢！”

“你又没有吃亏，我给的东西也不少了，你还可以再嫁一个好驸马。”

“谁要你这样了，我让你每天抱着睡好不好，反正你要怎样就怎样，好不好嘛？”三公主揺着高宠的手，人家已经很妥协了，但高宠不说话。

“如果我不方便，你也可以要了喜儿啊，你可以抱她睡，再也没有这样的好公主了吧。”三公主又退了一大步，三公主也知道喜儿这样的贴身宫女一般的结果都是驸马的小妾，这可是天经地仪的事，以后反正是这样。但高宠还是慢悠悠地说道：

“我昨天才知道，做驸马规矩很多的，早知道那天比武还是输了算了，我不知怎么会被鬼迷了心窍！”

“这么漂亮的老婆抱在怀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完，又稍稍地在高宠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样也行？”高宠被三公主说得心里痒痒的，很想试试，但外面的天还亮，晚饭还没吃呢。

且说那喜儿到厨房里亲自去吩咐做菜，才回到公主房前听到了公主说自己的名字，开始还不明白，过了一会才知道怎么回事，把她羞得满脸通红。回想跟公主一起学的那些招式，到时一定要让姑父开心了才行。对这公主出嫁的事越发上心了，因此对那些宫女丫鬟态度也好了许多，许多宫女都不知道这喜儿什么时候转了性，这是后话。

三公主对高宠可是真心实意爱上了的，刚才高宠所说的那些，她是相也未想过。但现在不想，不代表将来不想，特别是年纪大起来，越发在乎些东西，所以高宠可不能依了她的性子。

高宠想着好好跟公主谈谈，有些事情还是事前约法三章好，否则以后真的会很难办。与公主又说了一会话，晚饭已准备好了，上的主要是牛羊肉，说是党项的饮食，不过是游牧民族的一些做法，在这宫廷，虽然做法精致了点，但对高宠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只是一个各种野蘑菇做成的汤还算不错。虽然西汉就发明了面条，但一千多年了，对面食的研究却没有进步太多，也远没有后世的丰富。

吃完晚饭，上了茶点，大家说了一回话，高宠把公主叫回房中，对公主说：

“今天过来就是有事要跟公主你谈谈，希望你认真对待。”

看着高宠一脸的严肃，公主也认真起来，正了正身子，说：

“驸马爷，你说，我听着呢。”

“我们高家也是一个大族，有着很久的传承，甚至比你们党项的拓拔氏还要久远，我是高家的世子，现在更是高家的家主。我出来时，没有婚嫁，也没有订过亲，但出来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母亲在这方面有做什么，我现在也不知。如果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的正妻，也就是高家的主母，就象你的母后一样，在高家你有你的责任，管理好高家的责任。党项有党项的传统，高家也有高家的传承。在高家你只是我高宠的一个正妻、一个主母，而不再什么夏国的公主，更是需要忘掉你公主的身份。你要做的是跟我的母亲学会做一个主母，溶入这个家族。”

“我父亲在五年前就在雁门关战死了，他是被金国人杀害的，如果你做了高家的媳妇，希望你记住。在汉文化中，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为父报仇是我也是你一个高家媳妇的责任，那怕我们报不了仇，你的心中也要记住有这么一份仇恨，告诉你的儿子。忘记仇恨，意味着背叛，如果高家的人忘记了这种仇恨，那么高家离灭族也不远了。这是祖先传承下来的用鲜血凝结的教训。”

“进入高家的门，就是高家的人，在汉文化中，媳妇比女儿更重要，家族的各种技术、秘密、文化可以传承给媳妇，但不一定传承给他的女儿。所以你不能向外人泄露任何高家的秘密，不能损害高家的任何利益。把维护高家的生存和发展当作你的第一要务。哪怕牺牲了自己也要保证高家的生存。这是一个家主、主母最根本的责任所在。”

“我简单地给你总结一下：一是忘记公主身份学会做一个主母；二是记住高家的仇恨；三是维护高家的利益永不背叛。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才能做我高家的媳妇，否则在我们还是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结束，否则你也不会幸福。”

高宠说完，在一边静静地坐着，等待公主的考虑和结果。

公主的确还没有好好地想过可能发生的一切，她还得好好想一想她能不能做到。以前，她所知道的，没有一个男人在她们做出决定前，告诉她们那些是可以做的那些是不可以做的，只有嫁了以后进行不懈的斗争，有的女人赢了，定出了自己新的规则，大多数人的抗争是无效的，她们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她们的力量太渺小了。高宠告诉自己那些是可以做的那些是不能做的，不能任由自己的意志。但是高宠至少在之前告诉了公主，给她足够的尊重。在这三条的任何一条首先考虑的是一个族群的利益，在族群的利益面前没有自我。父皇不也是这样的吗，也不是这样要求每一个皇家的成员的吗。嫁给高宠，就要以高家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而在西夏，自己的意志可以成为驸马府的最高意志。因为这里有皇家的力量的支持，这种力量能到达高家吗？至少在高宠那自信的眼中，从没有见过对西夏皇族的任何恐惧，有谁有这份自信？那些王公大臣没有，其它人更不可能有。金国人？就如金国的使者、那粘罕的孙子斜哥？除了一点上国的傲慢还有什么？除了低俗还是低俗。我要的是什么呢，权力？满足对男人控制的欲望？满足我的虚荣心？还一个自己喜欢的，爱护、体贴自己的男人？自己那么爱他，喜欢他。公主她想不好，她从来是顺其自然，没有这么严肃地对待这么重大的问题，答应他？不答应他？说服他？威胁他？公主想不好，脑子里搅成一团。

“驸马爷，能让我想一想吗？，我一定最快地把结果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