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陛下，臣举荐邓艾

陇西丢失，陈泰被俘，郭淮主力尽丧失，蜀汉姜维已尽收羌族各部。

曹魏在雍州惨败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洛阳。

洛阳朝堂内，曹叡愤怒不已。

“这个该死的郭淮，竟然丧师失地，丢尽我大魏的颜面，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孤要重重治他的罪！”

朝堂之上，人人都噤若寒蝉，众朝臣大气都不敢出。

曹叡见众朝臣都闭口不言，更加生气。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高谈阔论，如今雍州大败，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都哑巴了？”

曹叡愤怒地扫过诸位朝臣，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低头不语的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稍稍抬头，见大魏天子正看着自己，于是赶紧抬头道：

“陛下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个姜维乃是诸葛亮的嫡传弟子，不可小觑，郭淮此败，败在轻敌了！”

曹叡余怒未消，对司马懿说道：

“太尉，如今雍州战局已经糜烂，郭淮不堪大任，太尉有何良策可以破敌呢？”

司马懿表现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他深知曹叡是绝不可能派他去雍州的，曹叡对他的忌惮非常深，虽然倚仗自己，却轻易不敢给自己兵权。

想必是把曹操对自己鹰视狼顾的评价，刻在骨髓里了。

所以诸葛亮一死，曹叡便很快剥夺了司马懿的兵权，把雍州大军的兵权交给郭淮，召司马懿回京，升为太尉，养在洛阳。

于是司马懿说道：“陛下，姜维狡诈，诡计多端，雍州之败，非郭淮一人之责，此刻雍州离不开郭刺史，但需派出一员智将，前往雍州辅助郭淮！”

曹叡猜测司马懿是想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派到雍州去建功立业，于是问道：

“太尉先举荐谁前往雍州？”

司马懿躬身俯首道：

“陛下，臣举荐邓艾！”

“邓艾？”曹叡一脸茫然。

“邓艾是何人？”

司马懿回答道：

“陛下，邓艾乃是臣在扬州发现的一名奇才！”

“哦？能够得到太尉如此评价的人，很难得啊！这个邓艾有什么过人之处，太尉快说给孤听听。”曹叡也来了兴趣。

司马懿便娓娓道来。

这个邓艾，字士载，出身寒门布衣，当年大魏太祖曹操破荆州时，作为难民被迁徙到汝南，为农民养牛犊。

原本放牛娃出身的邓艾，敏而好学，从小就不甘于平凡，认真学习，虽然没有跟过什么名师，却自学成才，在当时他那一拨移民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因在移民中名声越来越大，所以被推荐为典农都尉学士，协助典农都尉来管理这群屯田的移民，然而邓艾口吃，一般大家会天然的把口吃和傻联系到一块，所以当地官吏也把他当做傻子对待，各种欺负。

可邓艾却不以为意，每日精读兵法，勤练武艺，每见高山大泽，都要在那里勘察地形，指划军营处所，虽然经常遭到人耻笑，但却让人们留下来邓艾懂兵法的印象。

一次司马懿出巡东南，恰好遇到邓艾汇报屯田工作，发现邓艾对屯田极有心得。

邓艾见司马懿对自己的屯田之策有兴趣，趁机向司马懿提出改进寿春一带屯垦的建议，还写了一本《济河论》，提出了自己的屯垦之法。

邓艾主张，按照自己的屯垦之法改善水利，可使得淮河上游积蓄三千万斛粮食。这些粮食够十万军民吃上五年。凭着这些积蓄进攻东吴，可无往而不胜。

这一建议令司马懿极为震惊，没想到邓艾一个放牛娃出身，竟然有如此远见卓识，便采纳了邓艾的建议，在淮南、淮北广开河道，大举屯田。

几年之后，从京都到寿春，沿途兵屯相望，鸡犬之声相闻，出现了一派繁荣富庶的景象。

从此，淮水流域的水利和军屯建设得到飞速的发展，魏国在东南的防御力量也大大加强。每当东南有战事，大军便可乘船而下，直达江淮。军资粮食有储备，又没有水害。

这一切都是邓艾的功劳。

听完司马懿的讲述，曹叡突然明白了司马懿的良苦用心，便说道：

“太尉推荐邓艾去雍州，想必是看重了邓艾的屯垦之才，雍州原本就是富庶之地，然而蜀国屡屡北犯，导致雍州疲惫，太尉派邓艾去雍州，想必是希望邓艾好好地开发雍州吧！”

司马懿点了点头道：“历来征战的根本在于国力，国力的根本在于兵精粮足，倘若雍州屯垦大兴，再复当年繁华之境，则蜀国宵小必不敢轻易北犯。丢失陇西不过丢一郡之地而已，然雍州诺大，仍需固守以耗蜀国。”

“固守以耗蜀国！”曹叡闻言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姜维在雍州折腾的越厉害，其实就是对蜀国伤害越大，只要我大魏稳稳守住雍州，则蜀国早晚必会败亡，臣推荐邓艾去雍州，就是为了让雍州变得稳如泰山。”

曹叡又问道：“这邓艾有屯垦之能，是否有带兵之能呢？”

司马懿摇了摇头：“邓艾是否有带兵之能，臣尚未可知，然而邓艾熟读兵法，行事一向稳重，即便带兵，也绝不会冒险，所以守雍州是绝对可以的！”

“邓艾绝对不会冒险？此人竟如此稳健？”

曹叡闻言心中一喜，实则他也觉得何须跟蜀国开战呢？只需要跟蜀国一直耗下去，就足够把蜀国耗垮了，选一个性格稳重的邓艾去雍州辅助郭淮，或可以弥补郭淮不够稳健的不足。

于是曹叡金口一开。

“好，那孤就封邓艾为雍州南安太守，参征西军事，前往雍州，辅助郭淮。”

“陛下圣明！”

群臣一齐山呼。

曹叡又说道：“孤以为，对付蜀国急不得，对付辽东缓不得，辽东的公孙渊，已经越来越跋扈了！孤派去宣慰的使臣，竟然遭到了公孙渊的无端羞辱，实在是胆大妄为！”

这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毌丘俭从队伍末端走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公孙渊乃是一名无耻小人，先是投吴，后吴国派出一万兵马浮海入辽东，被公孙渊斩杀使臣，扣留军队，侵吞吴资；而后又归大魏，却不受节制还侮辱使臣，此人早晚必有不臣之心， 臣请陛下讨伐之！”

毌丘俭此言一出，大殿中的重臣个个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应该发兵征讨辽东公孙渊。

之前说到蜀国时，个个都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不发言也不表态。可一说到辽东，个个却都犹如见到了生死大敌一般，个个都想狠狠地给辽东来上一下。

曹叡见惯了这群朝臣的模样，无非是觉得辽东是个软柿子，可以拿捏，而蜀国可不好惹，千万不要引火烧身。

于是曹叡又看向司马懿。

司马懿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见到曹叡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后，赶紧拱手道：

“陛下，辽东之事，臣以为陛下心中已有答桉，臣支持陛下的圣断！”

老乌龟司马懿一下子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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