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真正的赢家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宋人朝堂上的消息连透风的墙都算不上。

张浚出任两淮防御总使的消息很快就在传了出去，他过去门生故吏纷纷上门，许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下子好像又找到了他。

虽然张浚的官位并没有恢复，但是这也释放了一个信号，张浚很快又会回到朝堂之中。

有些人对此很是不解，认为秦桧已经老糊涂了，竟然推荐了自己的政敌，在这些人之中还包括了自己的继子秦熺。

“父亲，您好不容易借助着淮西兵变这件事情将张浚那个家伙赶出了朝堂，为什么这一次又将他弄回来？”秦熺问道，在他的眼中，过去作为自己父亲主要朝敌的张浚压制了自己的父亲很长时间，好不容易自己的父亲才抓住了一次机会解决掉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父亲又将他弄回来。

“你觉得谁可以出任两淮防御总使？”秦桧没有回答秦熺的问题，反而反问他说。

“张俊吧，他是我们秦家的盟友，他出任两淮防御总使是非常合适的，一方面这代表着我们秦家的示好，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将军权牢牢抓在手中。”秦熺想了想回答说。

“愚蠢！你觉得我当年为什么能够绊倒张浚？”秦桧说道。

“那是因为父亲您运筹帷幄，深得陛下的欢心。”秦熺的回答让秦桧连连摇头。

“这也怪不得你，那时候的你还不没有参与政事，很多事情不知道，听好了，我之所以能够绊倒张浚，并不是我自己运筹帷幄得当，而是因为张浚自己愚蠢。”秦桧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了秦熺。

“那是绍兴七年，当时的大将刘光世因在正月朝会上，反对朝廷用兵大举北伐，那时候几乎独揽朝堂权柄的右丞相张浚颇为就很不高兴了，因为他是坚定的主战派。”秦桧开始说起了当年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内幕了。

“之后，张浚回到自己的行在后再次奏请罢刘光世兵柄。迫于张浚的压力在二月二十八日，刘光世上疏，以患风痹之疾请罢兵柄，且以所管金银财物约百余万缗交给张浚代管。”秦桧说道。

“张浚这一次赢的太多了，刘光世就这样认输了？”秦熺有些意外，刘光世位列七王之首，作为西军刘延庆的次子，在所有的将领之中没有人的资历比他更深，背景更硬。现在的韩世忠都能够和自己的父亲在朝堂上有来有回，刘光世就这么简单的交卸了自己的权力。

“因为刘光世聪明，他早就看出了圣上对于他们这些人拥兵自重不满了。只有张浚那个蠢货没有看出来，于是刘光世直接交卸了兵权和军资。”秦桧说道，“如果是我，我就拿兵权，军资留给刘光世，一来借一个善缘，二来这也算对刘光世有了一个交待，三来这些军队没有粮草我肯定要问陛下讨要粮草，这就安了陛下的心。”

“然后张浚更为的愚蠢，刘光世的罢职很快就通过了，但是他留下来的军队可是精锐了，那些军队足足有四万人。张浚不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岳飞那时候也想要这些兵，他都亲自求见陛下，那篇《乞出师劄子》倒是写的非常不错。可惜，他没有了解陛下的心思。”

“陛下被那篇《乞出师劄子》迷惑，一时之间亲口同意了，但是不久之后陛下就后悔了，而你父亲我这时候找了一个借口，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反对，而陛下也顺水推舟的违背了这个承诺，连他，他令王德、郦琼等接受岳飞节制“如朕亲行”的手书御扎也被同时宣布废止。”秦桧黏着自己的胡须，述说着自己最为得意的经历。

“这时候的陛下就非常信任我了。那时候张浚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道催命符，他还想要这些淮西兵权，三月初，当刘光世交出淮西兵柄之后，张浚乃将淮西军分为六军，暂归他监管，并以兵部尚书吕祉居庐州府行监管职责。虽然从权责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就引起了陛下很大的不满。”

“然后他就倒霉了，他奏请以黄庭坚族侄、当时任吏部员外郎的黄次山为起居郎，陛下当成就否决了他的奏请，并将黄次山罢黜外放。这是陛下的报复，然后吕祉监管六军不利，导致兵变，张浚就这样顺理成章的下台了。”秦桧说道，“如果这一次我奏请张俊成为两淮防御总使，那么我就是下一个张浚了。陛下绝对不会容忍我又掌握相权，又掌握军权的。”

“但是张浚？”秦熺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在陛下的心中他已经没什么用了，这一次他赢了，头功也是我的，众人会认为我不计前嫌才能推荐张浚的，如果这一场他输了，自然是他的能力问题了，他以后再也没有起复的机会了。”秦桧说道，“不管怎么看赢的最终是我。”

“父亲高见！”秦熺恭维说道，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秦桧之间的差距。

“而且你觉得我们赢得了吗？金人来势汹汹，灭亡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淮南是守不住的。”秦桧说道，“我从金人那里听说，他们的目的就是淮南两路，没有亡我们之心，上一次他们动用了十万兵力就让我们倾全力才能守住，这一次恐怕淮南不会为我们所有。即使岳飞那个家伙活着都没有用。”

“这时候谁要负责，是提出守淮南的韩世忠，更是出任两淮防御总使的张浚。再加上完颜宗弼的大军，这一次我们不议和也要议和了，而和金人议和陛下只能依靠我了。”秦桧说道，“而金人其实也想议和，即使他们拿下淮南他们也没有实力继续进攻了，他们现在在我们府上的使者就是最好的证明。另外，我需要政敌，我朝中的政敌越多，陛下就会越倚重我。”

“父亲，我明白了，所以你要推荐张浚不管战局如何，我们秦家都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