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千岁爷的面子也不好使

刘侨不是刚经人事的少年，面对骆思恭的疑问，没有露出丝毫不安。

他只是随口道：“昨日在外城查一件有关建虏奸细的案子，随后听手下汇报，奉圣夫人失踪，便立即带人去寻人了。”

骆思恭沉吟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建虏无孔不入，不可掉以轻心。”

“是。”刘侨拱了拱手，立即应承。

看着骆思恭走远了的身影，刘侨神色微凝。

这时，一个从昨天一直跟随他行动的亲信前来汇报道：“大人，人不在，也被安排去寻人了。”

刘侨眉头微皱，立即道：“走。”

站在二楼窗边的骆思恭看着才来不久，又匆匆离开的刘侨一行，神情很是凝重。

他有种感觉，奉圣夫人的失踪，说不定就和刘侨有关。

但是他实在不敢相信，刘侨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真的以为暗中绑走了客巴巴，酷刑之下拿到了供状，就能将客魏的势力掰倒吗？

刘侨不是三岁小孩子，应该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骆思恭又有些不确定。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暗中跟踪调查刘侨的行径，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可是，他始终下不定决心。

因为，如果此事与刘侨无关，自己暗中调查锦衣卫二号人物，一旦被刘侨察觉，难免会让南北镇抚司产生嫌隙，这对处在阉党威势之下的锦衣卫是很不利的。

而且，锦衣卫内部产生内耗，也无益于完成万岁交待的任务。

再说，就算此事确实是刘侨做的，难道自己救出奉圣夫人，并将刘侨捉拿归案，就能让锦衣卫免遭牵连吗？

这恐怕很难，阉党就算不报复北镇抚司，也会狠狠的打击南镇抚司。

届时，自己这个指挥使不但是锦衣卫的罪人，也必然会被当成阉党的一员。

“唉，刘侨啊刘侨，你为何就不能理解本指挥使的良苦用心呢？”

骆思恭很是纠结，他不想与阉党走得太近，但也不想彻底得罪阉党。

可偏偏又出了刘侨这样的主，几年时间，性子不但没有被磨平，反而越加的棱角分明，真让人头痛。

最终，骆思恭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盲目干预，可能会适得其反。

京师城外，几骑飞驰而过，碰到官兵或差役就上前问道：“可有见到锦衣卫骆千户？”

锦衣卫骆千户，自然就是骆思恭的长子骆养性。

此时骆养性名声不显，自然很多人不认识，不过锦衣卫在哪里搜查，很多人还是知道的。

经过一番打听，其中一骑终于见到了带着十多个麾下正在忙碌的骆养性，连忙道：“骆大人，刘指挥有急事相召。”

骆养性在田尔耕还是指挥使的时候，就是归属南镇抚司的，因为北镇抚司的权力更大，职责更广。

不属于阉党亲信的骆养性自然不受重视，即便在南镇抚司，也几乎是个小透明的存在。

直到骆思恭被重新启用为指挥使后，骆养性也时来运转，顺势被天启将其承袭的锦衣卫百户升成了千户，前途无量。

不过骆思恭并没有将儿子调到自己麾下的北镇抚司，还是让他继续在刘侨的南镇抚司麾下效力，打算让他先磨炼一番，毕竟还太年轻。

此时的骆养性还没有如正史中那般经历过崇祯朝的洗礼而变得圆滑，依然是个热心青年，所以做事也很认真，对较为正直的刘指挥很是敬服。

刘指挥有召，他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就准备带着麾下返回。

那一骑连忙道：“骆大人，刘指挥说了，现在人手不够，他们留下继续搜寻奉圣夫人，你自己回去应召就可以了。”

骆养性没有多想，立即只身一人跟着返回京师。

与此同时，刘侨突然造访京营的消息也传到了魏忠贤耳中。

“刘侨。”念叨着个名字，魏忠贤的眼睛微眯。

这厮刚被自己惩治不久，竟然还敢去见李邦华，真是不知死活。

正心烦意乱的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连忙下令道：“召他前来，咱家倒要看看，他见李邦华所为何事。”

心腹太监李朝钦立即应令而去。

当骆养性快马加鞭的从城外赶到京师时，发现刘指挥竟然就在西便门附近等着自己，连忙上前见礼。

刘侨让他起身，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发现了一处建虏奸细窝点，里面很可能有大鱼，咱们现在一起去。”

听了这话，骆养性一惊的同时，顿时大喜，他哪里还不明白刘指挥的良苦用心？这是故意让自己来捞功啊。

同时，他心里非常感动，因为为了让自己能赶上趟，刘指挥还特意等了这么久，这要是让建虏奸细跑了，那罪过就大了。

骆养性自然知道刘指挥是看在自己父亲的面子上，但这个人情，他骆养性得领。

刘侨先丢给骆养性一套便装，让他换上，然后立即下令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即出发。”

“是。”

一行人上马，然后直接在大街上奔行起来，行人无不惊恐避开。

突然，前方迎面冲来一行骑马的人，也是横冲直撞。

眼看就要撞上，双方各一勒缰绳。

“吁……”

随着马匹的一阵嘶叫，两边都停了下来，不过却没有产生口角，因为双方都认出了对方。

对面的人先出声道：“刘指挥，千岁爷有召，跟咱家走吧。”

听了这话，刘侨的几个麾下顿时心头一跳，有的还不自觉的抓紧了缰绳。

刘侨倒是很平静，连忙道：“李公公，下官正赶着去抓几个建虏奸细，事情紧急，待下官将人捉拿归案后再去见千岁爷。”

“放肆，此事岂能与千岁爷相提并论？”

刘侨神色一沉，毫不客气的道：“那李公公，下官就得罪了，待下官抓到人后，再去向千岁爷负荆请罪。”

说罢，就要策马绕开李朝钦一行。

李朝钦顿时大怒，喝道：“真是岂有此理，刘侨，你是嫌命长了。”

听了这话，刘侨还没有被吓到，骆养性的脸色顿时一变，立即劝诫道：“大人，要不先去见千岁爷吧。”

刘侨冷哼一声：“千岁爷什么时候都能见，建虏奸细一旦跑了，再想抓住他们就难了，都跟我走。”

说罢，一鞭抽在对方挡路的一匹马上，然后一夹马腹，挥鞭飞奔而去。

骆养性无耐，只能跟上。

李朝钦见此，顿时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扯着尖利的嗓音嚷嚷道：“刘侨，你等着吧，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