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讲武德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有时候有敌人不一定是坏处。

“敌袭，敌袭，敌人上山了。“天刚蒙蒙亮，看守的哨兵忽然大喊，手里的锣敲得”咣咣“作响。

昨夜为了防止偷袭，李际遇直接带着人靠着围墙就睡了；围墙旁边堆满了平常准备好的石头，滚木，烧热水的锅也直接架在旁边。

听到喊声，众人也都纷纷忙活起来，男人们站在木头和滚石后，随时准备将其砸向敌人，妇女老人们把水烧的咕咕作响，还按照李际遇的要求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进去，保证够味儿。

空气凝重，大战一触即发。

山不算高，第一波官兵很快便摸到了寨子前面，但看起来没什么进攻的样子，没看到有用来攻城的器械，甚至没有发起冲锋，李际遇也只是当他们训练拉胯或者轻敌，眼看官军就要到攻击范围了，李际遇正准备下令攻击时，对面却停了下来，不知做什么打算。

正疑惑的时候，一个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众人仔细一看，正是范迁那厮。

“山上的兄弟谁出来说个话。”范迁刀往地上一插等着李际遇他们回答，一时间还忽有点横刀立马的大将风范。

“傻逼跟他说话，去死吧。”李际遇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一边站着的陈金斗先忍不住了，手里的石头直接就扔了出去，不过他不是推的滚石，因为天生瘦弱推不得那些大的，只是拿了一块儿小的大概十几斤过来助助威。

不过其他人的石头可就不是了，都是李际遇专门找的体积巨大的圆石头，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陈金斗一扔算是直接蝴蝶效应了，第一次打仗的村民也没什么经验，准备了半天的众人早就忍不住了，跟着陈金斗直接一股脑的把第一波石头和滚木推了下去。

范迁人傻了，不讲武德啊！

不过现在也轮不到他发什么牢骚保命要紧，刀都没来的及拔，连滚带爬的就往山下跑。

之前修建寨子的时候李际遇专门让人把寨子前面的树基本砍了砍的作用现在就体现出来了，二十五步的宽度只保留了一部分树基本和没有差不多，所以从山门到山脚形成了一个干净的大斜坡。

一抱之围还大的石头在重力的帮助下顺着这条康庄大道欢快地往山下跑，官兵们吓得嗷嗷叫。

不过因为官兵这次上来的人不多，石头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没造成太多伤害，零零散散砸到了十几个但基本都没致死，除了个别几个倒在地上哀嚎，其他的基本上拍拍屁股就跑了。

不过让人大为欣喜的是，范迁这次带的几十个人都是拿刀拿枪的，这么一砸虽没有留下几个人，武器到是丢了一地，其中还包括范迁的那一把雁翎刀，直直地插在那里。

李际遇人都快笑傻了，真是想啥来啥啊！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现在也来不及和不听命令的陈金斗多做计较，一脚把他踹下围墙到后面去干活，然后便开始安排人去捡兵器。

趁着山下的官兵还没反应过来，众人身上绑了绳子直接从城墙出去将地上的刀枪捡了回来，还顺带俘虏了那几个没跑掉又没被砸死的，一时间士气大振。

东西拿回来清点好数量，一共有腰刀三十把，红缨枪二十五条，再加上范迁的雁翎刀一把，收获颇丰，虽然不多但基本上让现在寨子里三分之一左右的青壮年基本可以有一把武器而不至于掂着木棍锄头上阵杀敌。

这边欢喜，范迁那边就郁闷了，本来想着这么个才出现的小寨子，自己随便带点人随便威慑一些，再许诺点好处把他收成自己的人就能打道回府，不费事儿又有功，谁知道这次对方不讲武德，阴沟里翻了船。

看见范迁带着人回来了，范统立马端着酒迎了上来，也没注意范迁脸上的阴霾。

“恭喜大哥再下一城！”

“恭喜，恭喜个屁，组织队伍，准备进攻。”范迁脸上的不悦又重了几分。

“啊？好，各队集合，准备进攻。”范统一愣，但转身便开始执行命令，这算是范迁认为范统最堪用的一点，虽然人傻但对自己从不质疑。

很快第二次的进攻便开始了，由范统率领着一百五十人带着攻城用的梯子浩浩荡荡地往山寨杀去。

李际遇他们也再次做好了准备，储存的石头滚木全部堆在顺手可及之处，连小孩儿也加入进来拾柴火帮忙烧热水。

第二次进攻显然比第一次像样的多，不仅仅人数多了，还带了攻城的梯子，看起来后面跟的还有几个弓箭手。

范统带着士兵在快速的向寨门接近，李际遇紧盯着向众人汇报着距离：

“两百步”

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一百五十步”

呼吸急促了起来。

“一百步”

推着石头的众人肌肉绷紧了。

“五十步，放滚石！”

一声令下，巨大的滚石再度出击，直直的朝官军冲了过去，直接打乱了冲锋的队伍，这次的官军比上次的密集许多，虽然比上次机警有意识躲避但是密集的队伍根本来不及做过多的闪避，一时间十几人被开瓢，被推倒的更是不在少数，进攻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但李际遇可不会给他们放松的机会，第二波紧接而至。

“放滚木！”

刚又开始加速的范统等人，一抬头，硕大的圆木已经到了眼前，然后瞬间又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次连范统也没躲开直接硬接了一下，虽说他力大无穷但毕竟还是人类也是直接被掀翻在地，这下算是完了。

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斗志直接垮塌，望着上面即将再次倾泻而下的石块儿，官兵直接头也不回的就往下跑，范统大声喊也制止不住，最后无奈也只能跟着往下跑，当然李际遇也不会因为他们要撤就心慈手软。

“滚石放！”

第二波滚石和逃跑的官兵一块儿奔下山，重力加速度的威力是不容忽视的，很快便追上了逃跑的众人，背对的官兵更没法躲避纷纷成了“石下亡魂”。

看到这样的情况，一堆人纷纷向路两边跑去以期望躲开这致命的攻击范围，但这正中了李际遇他们的下怀。

路两边那杂七杂八数不清的陷阱，致命的不致命的当时按照李际遇的命令是一股脑怼上的，质量不一定好，但是量大管够嘛。

一时间，哭爹喊妈声从路两边传了出来，伴随着尖叫以及机关触发的声音，再过了一会儿便消停了下去重归死寂。

路上零零散散的散落着武器，攻城的梯子也都横七竖八的在那儿躺着，有不少已经断了；不少鲜血染红了地面好似一朵朵血梅绽放，还有不少没断气的在那里呻吟。

看着眼前的场景，刚刚的激情瞬间消失了一半，李际遇前世没当过兵，没经历过战争，不知道杀人为何物，这是第一次切身体会战争的残酷，当真正看到有人死在自己手下的时候之前的兴奋渐渐消退。

“如果现在失败的是我们，现在会怎么样。”看着周围庆祝的众人，李际遇心里面蹦出这个念头，转眼又摇摇头抛开了这个不好的想法。

“不会的，我不会让着种事情发生的，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不会再失去了。”刹那间一个念头在李际遇的心头一闪而过。

或许李际遇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开始慢慢融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历史中了。

“这一次，我们赢了！”李际遇转过身大声的对众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