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我就是下作怎么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来到窗边向外看去，夜色浓重，好在李元眼力还不错，往外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就连刚才“当当当”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虽是如此，李元还是惊魂未定，他再次把窗户关上，还用东西顶上，转身想要点蜡烛的时候，却听见“呼啦”一声火苗声，那蜡烛居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不知何时悬在半空中，在李元面前晃晃悠悠。

“啊啊啊啊啊！”，李元猛地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

李元惨叫着往窗户边上奔去，想要推开逃走，无奈自己刚刚还亲手封住了窗子，这会哪里那么容易打开。

李元一双手抖若筛糠，半天才将顶着的东西拿走，要打开窗户的时候，那窗户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李元只觉得血气上涌，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诡异的声音：“还我命来……”

“你是谁？你是谁？”李元吓得声音都变了，压根不敢往前看，只能拼命地靠着墙，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墙里。

正在这时，刚刚还打不开的窗户居然自己开了，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李元的脖子。

李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过去。

死命用手扒住那只掐着他的手，试图挣扎出来，可是越挣扎那双手就越紧，不多时李元已经觉得面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耳边还回荡着一阵阵凄厉缥缈的鬼叫声：“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你……到底是……谁？”李元一边挣扎一边嚎叫，脸上涕泪齐下，说话也是不清不楚的……

话音一落，面前飘飘荡荡，落下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李元脚下。

李元费力地向下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最后面的署名：张瑞。

李元又是一惊：“张……张瑞！不……不不……你的死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要自杀的！跟我没关系……不要来找我，要找也去找高虎和李龙，是他们害了你，去找他们吧……”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那声音连续不断，李元猛闭上眼睛，再不敢睁开：“是我借给你的钱，就算利息高了点，我好歹也算是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你怎么拿恩将仇报呢，我不过就是催你两遍，你自己死了，关我什么事？”

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李元脑子里一片空白，捂着脑袋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我对不住你，可是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李龙和高虎他们也有份，我让他们跟人要钱，谁想到这两人是个死心眼子，见一个要一个呀！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我知道错了，是我见钱眼开，我不应该让他们俩给你要钱，害得你没钱看病。我不应该逼你还钱，还拿县太爷吓唬你。我不应该把你家东西都搬走，是我错了，你别带我走，我给你烧纸，烧好多好多纸……让你在下边吃喝不愁，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你终于承认了。”那诡异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

将自己整个人挂在房梁上假装吊死鬼的方瑶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又冲着外面掐着李元脖子的慕怀宁使了个眼色，方瑶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早点承认多好，免得你吃这些苦头。”

李元一愣，缓缓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一张充满戏谑的脸，正是方瑶。

李元第一时间不是生气，竟然是有些庆幸，庆幸刚才那些都不是真的。

庆幸过后，那被戳穿的尴尬和恐惧才一股脑涌上来，李元对着方瑶瞪了一眼：“你居然敢耍我！”

“耍你怎么了？不施点小手段，你能说实话吗？”方瑶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从他手中抽出那张已经开始泛黄变脆的契约，往桌子上点着的蜡烛火焰上一送，契约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现在你承认高虎和李龙是你指使的了吧。”

李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极度恐惧之后又是极度气愤。此刻心情复杂得一张脸已经不够他发挥的了，他颤抖着手指着方瑶：“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下作！”

“没错呀，我是下作怎么了？”方瑶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样子，若是不叫我知道你还闹出了人命，兴许我早就放过你了，但是既然我知道了，我就是要管！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去县太爷那里自首，否则还有更下作的，你要不要试试？”

方瑶冲着李元挑了挑眉。李元气得呼哧带喘，瞪了方瑶半天，最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算你知道有什么用，公堂之上，我不承认，难不成县太爷还能硬把我抓进去不成？”

“哟，你这是打算死鸭子嘴硬了？”

“哼，没有两把刷子，你以为我是怎么在长乐县做生意这么多年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敢跟我斗，今天晚上算我失算，中了你的奸计，但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我完全可以说是你用计威胁我，我脖子上的手印就是证明！”说完，将领子向下一扯，露出了脖子上的掐痕。

方瑶都要忍不住给他鼓掌了，虽说李元人品不怎么样，但心理素质倒是一流，这种时候了，还能立马想起狡辩之词来，还好她还留有后手。

“你以为刚刚在后面掐你脖子的是什么人？”

李元一愣，好似才想起这个问题，回头一看，就发现一个人正趴在窗户上，冲他招手：“嗨！”

慕怀宁笑得灿烂，李元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一抖，差点憋不住尿裤兜子。

“小小小小……小公子！”他说话都结巴了，笑声怪异：“小公子，你无官无职，平白插手这种事，可不合规矩啊！”

“我知道啊！”慕怀宁又向方瑶的方向一指：“所以我把我爹也带来了。”

李元惊诧，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片阴影，回头一看，果然是慕念寒，只不过身上没穿着官服，正背着手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李元，本来还想给你一番信任，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本官的名声，私下里做这种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了看慕念寒，又转头看了看方瑶，再回头看了一眼慕怀宁，这才反应过来这三个人是合伙坑他，他一时间又气又急，再加上刚刚惊魂未定，脑中气血翻涌，白眼一翻突然就晕了过去。

“哎呀，晕过去了。”方瑶看了慕念寒一眼，“不会有事吧？”

慕怀宁伸手探了探李元的鼻息道：“他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爹，要不泼盆水让他醒过来？”

“不用了。”慕念寒阻止了他：“直接背回衙门放进牢房，让他慢慢醒吧！”

“好嘞。”

这件事办得悄无声息，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第二天却出现一桩奇景——李元不在，原本以为客栈里会门庭冷落，没想到去吃饭的人还更多了。

阿卓忙得脚不沾地，心里还有些纳闷，怎么今天没见到掌柜的？明明昨天他还监工一般跟在自己的身后，动不动就骂自己两句，怎么今天都忙活一上午了，还没见到有人过来？

不过，掌柜的没来，对他倒是件好事。不用挨骂啊，阿卓干活更有动力了，倒是也忙活得井井有条，忙着忙着，就发现店里进来了两个熟人。

“方姑娘，小公子，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还是一起来的？阿卓心里觉得新鲜。

“来吃饭。”慕怀宁道。

“好，我这就给两位找一个雅间。”阿卓说着就要把俩人往楼上引，慕怀宁却拒绝了：“不必了，我们就在楼下吃。”

说完，特意寻找了一个人多的位置挤了进去。阿卓也没多想，给两人点了菜之后，就下去忙活了。

慕怀宁大方地表示：“昨天的事情你帮了大忙，今天这顿饭就由我来请。”

方瑶也没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应该的，应该的。”慕怀宁道。心里是由衷地佩服，这姑娘连他爹都不怕，是条汉子！

“对了，昨天你那声音是怎么学出来的？还真是一个老头声音，连我都吓了一跳。”木怀宁有些好奇地问。

昨天亏了方瑶是跟他提前说好的，否则在方瑶出声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是张大爷的鬼魂回来了。

“其实这个很简单，只要用这里发声就可以了。”方瑶摸了摸自己嗓子靠下一些的位置：“我以前和我的师父经常……嗯，玩这种游戏，所以时间久了，我也就会了。”

其实是经常装神弄鬼吓唬人，把人吓唬走之后，他们好偷东西。不过方瑶是不可能这么说的。

说完，慕怀宁又冲着她抱了抱拳：“佩服佩服，没想到你还有这项绝技，我还担心昨天的事情露馅呢。”

“所以我说要先吓唬吓唬他，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判断能力是很薄弱的，否则要是李元清醒的状态，十有八九会被他发现的。”

“怪不得，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