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模拟

风华眉飞色舞地说了这几个月干的事情，未了还问道：“我厉不厉害？”

陆白不露声色地听着，心中却十分安慰，镇西军或许就是这个徒儿的本命。

但这点收获就骄傲了？这可使不得，于是他便说：“我怎么听着那个老木更厉害的样子？”

风华一听就不乐意了，“也就厨艺比我厉害，其他的能跟我比吗？话又说回来，他要真的比我厉害，那也是因为他师父比您厉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非上策也。”陆白啧啧摇头，“接下来是模拟攻守城了吧？布阵策略可不能错。”

新兵营有三大活动——团队较量凝聚军心，后勤轮岗贯彻军规，模拟攻守点燃热血。前两项已经结束，就剩下模拟攻守城了。

“是的，最多还有三个月我就能入西北大营了，我感觉自己离爹爹越来越近了，届时我一定能揭开真相。”风华坚定道。

陆白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真相谈何容易？

顾老太君放弃探查，并非因为过程艰难，或者失去了斗志，而是深知局势复杂，不希望孙辈再把一生搭进去。

但年轻人又如何能放弃？放弃了真相，也相当于放弃了信念，往后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谁都没有错，只不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选择。

“你哥哥在军中五年了，尚未寻到有用的线索，此事你不要操之过急，首要是保护好自己。”陆白苍白地劝说。

“好。”风华乖乖应道，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师父，我夜视之时偶会眼冒金星，您能治我的眼疾吗？”

陆白蹙眉，为风华把了把脉，但没发现任何异常，身体比参军之前还好上几分，“没病啊，出现了几次这样的情况？”

风华仔细回想，“三次吧，就这三个月，约摸间隔一个月。”

“许是操练太劳累了，好好照顾自己，我可在你祖母面前保证你没事的，别让师父难做啊。”说归说，陆白还是写了一副清肝明目的方子交给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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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了模拟攻守城后，新兵们的热情完全被点燃了。

别看每组不过百人，阵容甚小，但两两对垒后，胜者吞并输者，阵容便会渐渐强大起来，最终赢得胜利的领兵之人必然是个将才。

开打前，是为期约一个月的阵型练习，这时大家才记起了教兵法阵型的沈主簿，纷纷请他给自己组开小灶。

于是，新兵营中每天都能听到沈主簿的怒吼。

“这是什么阵？我是这样教的吗？”

“你说这是翼？哪只鸟的翅膀是歪歪扭扭的！”

“我记得你，以前上课每次都占第一排，每次都打呼噜！”

“后面的是木头吗？填上去啊，没看到前面的人死了吗？

......

吃饭的时候，孙伙头悠悠走到沈主簿旁边，“老沈，都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能习惯呢？”

“习惯？我怎么习惯？”沈主簿又怒了起来，“新兵越来越孬，镇西军如何会强大？”

沈主簿是军队里的文职，原本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每到这个时候，总会被新兵们气得暴跳如雷，比习武教头还可怕。

“不怕不怕，还是有三五个好苗子的，将才哪那么容易出？”孙伙头挑了挑眉毛，用眼神示意了远处的几个人。

沈主簿随着孙伙头的视线而看，摇头啧啧道，“对啊，我气什么！但也不是那几个，今年根本就毫无悬念，新人王非唐风莫属。”

新人王，这个词二十多年没出现了。

赢得这个称号的新兵，必须是单打独斗的第一，带领团队占鳌头，攻守战中领军取胜之人。

都说术业有专攻，这样全能的新兵凤毛麟角。

“你就这么看好他？我见李茂林他们几个研究兵法比他勤奋呐。”孙伙头眼中闪着精光。

沈主簿瞪了孙伙头一眼，笑道，“嘿嘿，老匹夫，你若是不看好他，能让他去熟悉地形？他为什么不研究兵法阵型？因为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沈主簿的课从一入新兵营就开始了，大部分新兵们上得昏昏欲睡，但风华是个例外，她不仅聚精会神记录，还会与沈主簿辩上一辩。

一开始，见这个瘦弱的新兵总是当面反驳自己，沈主簿十分生气，怎么都不听她说，觉得她故意扰乱课堂纪律。

后来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精了，不再在课堂上反驳，而是课后再找自己。

沈主簿并非狂妄自大之人，只是十分顾惜脸面，这一改方式，让他十分受用，便听进去了几分。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这新兵的兵法、阵型知识十分扎实，那些疑惑之言，不过是因为她缺少实操经验，学得过于死板。

其实，沈主簿讲的课十分宝贵，他以前是镇西军军师处的人，负责阵型的推演和记录，也就是战前分析所有的可能对垒方式，战后记录战场上实际的阵型变化。

他讲课从来不照搬照抄兵书上的内容，而是结合了镇西军以往的的战斗经验，因此与兵书上的有所出入。

风华知晓了这一点后，心中十分敬佩，有时间便去与沈主簿讨论阵型，磨他讲镇西军的战斗。

沈主簿生了爱才之心，越看风华越喜欢，恨不得倾囊相授。

风华从沈主簿处受益良多，不仅学到了许多实战知识，更在那些生死相搏的故事中，看到了她不知道的祖父母和爹爹。

沈主簿说得没错，她现在不缺兵法、阵型的知识，而是实际的经验。所以，这些日子，她没有去找沈主簿，而是抓紧时间与九组的士兵们一起练习。

虽说士兵只负责执行，但她还是会用最简单的语言跟大家说清楚，每个人是什么位置，这个位置的作用是什么，破了有什么影响。

只有每个士兵都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才会真正地投入到其中，阵法才能拥有自己的魂，才能发挥作用。

初夏来临，炎热渐渐侵占西北的黄土地，新兵营的模拟攻守之战正式打响。

一开始，这仗打得确实......烂。

号角吹响后，一些组茫然四顾，找不着位置；一些组热血沸腾，冲呀杀呀，压根就忘了还有什么阵型。于是，两军对垒，很快就发展成了群体斗殴。

沈主簿居高临下观战，频频扶额叹气，脸上的肌肉时不时一抽，恨不得直接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