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反转

被这几个人这样一问，长春侯原本信誓旦旦的想法瞬间全都落了空。

他已经从满心不忿，变成了诚惶诚恐，一下子就落了下风，整个人的态度也变得谦虚了许多。

大皇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头更带了些同情的说。

“侯爷纵然这些年没有任何建树，可前些年也都是为父皇出生入死的，更何况，上一辈的老候爷也曾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此事绝不可被轻易遗忘，纵然是长春侯如今无能了些，可也不是旁人能够轻易置喙的吧！”

听了这话，长春侯立时就像是有了力气一样，虽说他是无能，可长辈的功劳在那摆着呢。

吃功劳簿上的老本，当然是为人所不齿的，可是他毕竟是长辈啊，也不能被几个小年轻欺负了。

长春侯于是又挺直了腰背，语气格外苦涩的说。

“正是如此，早年间，江南长江一带科举舞弊尤为严重，微臣星夜兼程，替陛下查明了那些事故，还因此被那些江南科考的官员逼至长江之上，落在水中，漂浮数日，方才平安落得一条性命回来。”

“如此功劳，微臣尚且不敢多提一句，也不知这些小辈儿无经天纬地之能，又无治国齐家之策，如何能在位置上压得过微臣？”

长春侯在大皇子的鼓励之下，努力挺直了腰板，义正词严的为自己撑腰，大皇子也是一脸动容，他倒是一副极其心疼长春候的样子。

这一幕叫皇上看了却只觉得厌恶，陛下虽无削藩之意，但也因为长春侯家的世袭爵位略有不满了。

长春侯年轻之时做了些有功劳的事，可难道，便是因为这些事，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吗？

那长春侯原先也是不少犯错的，甚至曾经娶了宗室里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为妻，后来又因后院里实在是百花齐放，把那女子活生生气死。

此事导致他在宗室当中颇有仇敌，若是连这样的人都要看在眼里，皇上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同那些宗室的长辈们交代了。

正因如此，长春侯年轻时也的确是有些能耐，却并未被重用过，这已经是保下他这条命的下下之策了。

皇上想到了那些年的那笔烂账，一时间也有些头晕脑胀，不由得对长春候就更加没了好感。

当初那些孽债都是因他而起，他如今反而还好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说，也不知是谁委屈一些，陛下没了好脸色，面色沉沉的说。

“没想到你如今年岁大了，倒像是记性不好了，也敢妄提当年之事了，当年之事，若无你父母给你叩首做保，你又如何能够换得如今的爵位？”

长春候这也才猛地想起了当年的事情，他一时间也觉得有些理亏，当年的事情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只是后来因为当年的人已经去了大半，所以这事才渐渐被人遗忘了。

再加上如今这个妻子管家得力，这些事儿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提起，还以为这些事儿早都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皇上还把这事儿记得如此的牢，看来这事儿还是没过去，他这一趟出门，还是太过鲁莽了呀。

皇上如今猛地被激起了自己这满腹的怨气，一时间也不好消下去，反而开始跟长春候诉说自己的不满，语气格外不高兴地说。

“你如今怕是人还没老就已经老糊涂了，不过是一个妾室，更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你竟然又因为她闹到宫里头来，闹到朕的面前来，莫不是你真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做够了，也是真不愿意继续在这儿过下去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想要当年的事情重新再演一遍？”

长春候如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她也忍不住开始心虚了起来。

是了，当年的事情，虽说他认为已经过去了，可如今，瞧着陛下记得这样的清！明，如今再把今日的事说出来，里外一比对，反而更是自己的不是。

他这一趟可真是鲁莽了，看来这次是没法给自己要面子了。

大皇子确实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他听了这话，语气里就有些疑问，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长春侯。

“侯爷当初是做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叫父皇如此震怒？”

这些事情是早年间就已约定了不再谈起的，在旁边听着这几个人动静的周德海只觉得胆战心惊，一遍一遍的心里打鼓。

过了好半天，周德海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上，发现他虽然面色沉沉，但却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他也知道，是皇上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周德海便轻轻的摇了摇头，微微用手向下压了压，暗地里提示大皇子，不必开口提起这件事情。

周围一片静默，大皇子也立刻懂事地闭上了嘴，只可惜这并不能缓解皇上的情绪，皇上朝着大皇子看了一眼，语气不怎么好的说。

“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你，如今朕还没到了不能料理朝政的时候，你反而来这里推三阻四，疑问颇多了，要不然这样，今日你干脆就谋权篡位好了，这皇位，从此以后我就交给你，左右你也已经迫不及待了，不是吗？”

大皇子被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摆手，身为儿子的，如何能承受得起父亲这样的话。

这分明就是皇上的斥责，认为他太多事了，他赶紧低声认错，态度也是再卑微不过。

“父皇恕罪，儿子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父皇还是不必与儿子一般计较了，儿子只是一时有些心神纷乱，所以才口误问了这些问题，绝无他意啊，还请父皇恕罪。”

奈何大皇子的道歉已经来的太晚，不管怎么说，皇上都已经不愿意理他了，只是挥了挥手，语气里有些疲倦的说。

“既然你对这些事情都好奇的紧，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清楚，想要知道过去的事情，那你也就不必如其他人一般到刑部或者兵部历练了，你就直接去礼部吧。”

陛下像是看不出别人的惊讶之色来，仍然语气平静地说。

“什么时候跟着那些官员把前朝旧事全都看完了，顺便在想好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再继续跟其他兄弟一起学习，等到脑子清醒的时候，再来回朕就行，之后的日子里，朕也并不想再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