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对质

皇上看到儿子这样急于证明自己，便轻轻抬了抬手，暗示大皇子冷静一些。

大皇子这才在父亲的暗示之下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几乎是接近欲哭无泪的跟父亲抱怨。

“儿臣历来不敢得罪任何人，只怕被人传出儿臣为人不宽厚的话来，毕竟儿臣也明白，母妃在宫中几乎也算得上是飞扬跋扈，若非有父皇从中周旋，母妃甚至早已成为后宫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儿臣自然不敢擅自妄为，没想到竟还是被有心之人算计了，儿臣心中自然委屈，还请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洗清儿臣的名声。”

不得不说，他在这两句话说的极其有水平，就连皇上也忍不住有些动容了，语气中略带了一丝感慨的说。

“你母妃虽是性格张扬霸道了些，但为人不坏，这些年来，在宫中，虽然不与其他人相好，但也不曾苛待其他人，你母妃这样的人倒是极为少见的，若是天下众人都如你母妃一般，朕也就放心了。”

见到父皇对母妃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大皇子也就放心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价如何，若非母家身份贵重，他而今也不可能站在这个位置上。

他就是占了皇上第一个儿子的便宜，皇上先前曾有两个皇子，但生育的时机不对，都早早夭折了。

等到他出生的时候，皇上已经接近而立之年，自然会格外重视他，正因如此，他才会有这些胆子肆意妄为，否则，光凭借母亲，他是绝不敢做出这种事情的。

“罢了罢了，你就别委屈了，朕即刻派人去查看你的那个厢房，发现底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昭告天下了，否则明日朝堂之上，想必另有人弹劾于你，你是朕最心疼不过的一个儿子，朕如何舍得你受委屈？”

皇上的话堪称是慈父典范，至少，听了这话的大皇子已经是一脸委屈了。

皇上半晌没有听到儿子的动静，便转过头去看，发现他这一脸委屈的样子，看起来尤为可怜，还是无奈的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的说。

“都多大人了，在朕面前竟然还这样撒娇，赶紧回去把你的功课做好，明日你表兄查问起来的时候，你也可以给自己留点脸面，你表兄的前途都因上次的意外毁了，朕不能不心疼，这也是朕补偿你表兄的方法，你不许捣乱，听见没有？”

看到父皇还拿自己当小孩子一样对待，大皇子心头越发安稳了起来，连连点头，十分乖巧的把这事儿答应了下来，而后才有些留恋的离开了父皇的书房。

他离开书房之后，周德海上前为皇上换了一杯茶，语气里带着浓浓羡慕的说。

“咱们大皇子到底是年岁还小，竟然还有这等撒娇卖痴之态，刚才奴才看着他离开书房的时候，这眼睛都不舍得离开，想必对陛下的孺慕之情是极为深厚的呢！”

皇上对此只是微微一笑，拿起毛笔继续在奏折上批改，一边批改，一边语气堪称平静的说。

“到底是孺慕，还是舍不得这里的摆设，想要取而代之，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呢，你的话可别太多了，若是连嘴都管不住，日后你在我身边也就不得用了。”

周德海知道这是皇上对自己的敲打，赶紧慌忙的跪了下来，滚圆的身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皮球一样，然而，他的动作却格外灵活，赶紧忠心耿耿的跟皇上表忠心。

“皇上就只管放心，奴才绝不会做出背主之事，奴才从十七八岁上就跟着皇上一块儿了，什么时候做过卖咱们家主子的事啊，您就只管放心，奴才都是有分寸的，绝不会卖主求荣。”

皇上就点了点头，而后一边批改奏折，一边语气闲闲地说。

“你懂事就好，朕还就喜欢这种懂事的人，既然这样，朕就少不得给你点赏赐了，朕赏赐你白银一千两，在外头点一座府邸给你家里人去住吧，你自幼背井离乡，而今好不容易在京中站稳脚跟，虽说是个无根之人，但也得孝顺父母，这就当是你对父母的孝敬了。”

不得不说，皇上的赏赐极为给面子，这御赐的府邸和旁的府邸不同的就是上头挂着的敕造印。

只要有这个名头在，这个牌子挂在门口，那是五品以下官员都要进门之前先跪拜一遍的。

做太监的，除了想赚钱之外，不就是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皇上已经成全了周德海的这份心思，周德海自然也就愿意死心塌地的为皇上卖命。

“你去叫人盯着点，大皇子这里的事儿不足为外人道，若是有谁看到了，可得把这事儿解决了，另有一样，若是二皇子一行人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周德海连连点头，一边弯着腰给皇上磨墨，一边笑着，一脸和善的说。

“二皇子若来寻找老奴，想必为的就是大皇子这件事儿，想同陛下进言，我只说大皇子早先就来同陛下说过了，还说大皇子早已料到二皇子会上门挑拨，陛下早已不许人谈论这件事了。”

皇上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愉悦感，像是看戏一样，兴致盎然的说。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朕倒是好奇，这两个孩子到底哪一个厉害一些？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赢家？朕已经想看看这兄弟两人，到底谁才能把对方踩在脚下了。”

听了这话的周德海就微微一笑，给皇上把茶水端了上来，然后又把皇上的奏折收了起来，语气里是十分的恭敬。

“按照奴才的意思，这天下自然是没有人比陛下您更有远见的了，只是奴才听人说这阵子八皇子似乎也在忙着读书，他那书房里头的灯已经好几夜不曾关了，然而，他却每日精神饱满，此事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对于这个同样是自己儿子的老八，皇上就显得兴致缺缺了一些，颇感乏味的说。

“这孩子可以为良将，却不能为明君，只怕能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