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奇的老花镜

没过一会当小太监举着地图快速的冲回大殿时，太子李英，还有侍中李林甫却一把抢先给接了过来，两人互相的对看了一眼后，便很是默契的将图捧到李隆基身侧然后整整齐齐的给摊开，而李隆基朝着李英微微一笑就很是急切的对照着俩副图来回比对起来。

“何老，以您的眼光看这图是否真假啊？朕仔细看了几遍总觉有甚不当之处啊，可到底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被李隆基这样点名询问后，贺知章也是立马再次眯起老花眼又仔细的在两幅图上看了几遍。

“回圣人，寿王殿下这图制作的虽说粗糙些，但山岭沟壑，江海湖泊的各样地标还是详尽异常的，比之宫中画师所做俨然略胜一筹，如此看来寿王殿下他，应该下了不少苦功，您再看这些地方名称，显然是后头再三更改过的，想必是殿下之前不甚熟悉大唐疆域又找了人重修所致……”

“贺老一语中地，好图，实乃当时罕见啊，老臣自问遍览全书，可要说这般精细的舆图也是平生第一次所见啊，且不说画作技艺是否娴熟，但就图中地域山川的描绘精细程度堪为后世之典范了。”

“宋某和张相贺老看法相同，寿王殿下今日算是让我们三个老朽开了眼见了，原来天下之大，广袤于此啊，圣人你看这太平洋的宽度，足足数倍于咱大唐的僵域之地啊，还有这天竺的国土面积，原来也是这般宽广，这吐蕃吗……诶呀，微臣苟活几十载算是坐井观天了……”

“宋爱卿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这图到底真假还两难说，什么太平洋，大西洋，还有这非洲，美洲……为何吾等之前闻所未闻啊，万不可让那逆子一人断之，而把吾等全给匡骗了，此图还需交由工部详尽勘察之后才可定真伪，！”

李隆基说出这番话后，还不忘回头瞧了一眼正趴在木箱旁翻找的李瑁，但是此时他的眼里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所展现出的无奈和不悦。

不过当李瑁听见李隆基这一番高论后，却随即笑呵呵的起身奔到了众人的面前，然后还强拉过高力士一起小心翼翼的把找寻到的三个小木盒一并捧到了众人眼前。

“父皇，您这话说的就太过武断了，什么叫孩儿一语定之啊！这图可是百分百的真货，虽说不能做到比例精细，但粗略的复原天下之地全貌，孩儿还是有十之八九把握的，父皇若是心中疑虑，大可叫人验证，不过现在您和几位老大人，还是先上眼瞧瞧咱这几副巧夺天工的绝世之宝吧，高总管麻烦你受累给几位老大人一人分发上一副！”

高力士点头应承后，立马和几个小太监一起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然后拿出三副雕工华丽，打磨精细的老花镜很是恭敬的送到了宋璟，张说，贺知章手中。

三个老头伸手接过这看似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宝物后，居然面面相视的互相对视起来，可犹豫许久后，他们三楞是无一人能说出这宝物的名称和用途来。

李隆基斜眼瞧了半天，也是看的一头雾水，最后实在忍不住好奇竟伸手直接在李瑁的脑瓜上轻轻敲打了一下，“混账东西，还不快些说明此物的用法，在三位老大人面前也敢卖弄刷宝不成，过会此物若是平平无奇，你看朕如何惩治……”

“噢哟，父皇您老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这可有失你千古第一帝王的威仪啊，此物用法说起来其实非常简单只需张开两侧的小退然后如此架在双耳边就可了，不过他的功效却是能令长者老眼重复光明哦！”

李瑁一边讲一边还煞有其事的拿了副眼镜在自己脸上试戴起来，而站在一旁原本还有点心不在焉的张说等人，在听见此宝物的功效后，三人又无一不瞪大了双眼重新审视自己手里的老花镜来。

“这……这小小的琉璃镜面真有这般神奇功效吗？寿王殿下，您莫不是把那戏文里神仙鬼怪的事儿当了真吧，老眼昏花乃天道人寿所致，岂有枯木再逢春之理！老臣不信！”

贺之章做为集贤院殿士，太常少卿，特别是他所参与的工作大多又是编撰典籍名册等事务，于是这贺老头寻常时候，做起事情来特别较真和认死理。

此刻李瑁拿出这三对老花镜，虽然是做工精良，装饰华美，用料更是极具考究，若单单用银钱上的价值来衡量，那么此物也算称的上稀有，可非要把它当作像李瑁说的那样天上有地下无的世间第一珍宝来对待。

那么三人中的贺之章，他便是要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的，也不管是否扫了李瑁这位当红十八郎的脸面，不过与贺老头比较起来另外的张说，宋璟二人就显的很有人情味多了。

“贺老，寿王殿下如此说，定有他的道理，此刻宝物就在你我三人手中，戴上一试又何妨呢？”俩人不光急忙打断了贺老头的较真，还在李瑁没开口反驳之前，便学着李瑁之前所演示的那般依样画葫芦的戴了起来。

李瑁眼见于此，也就没有再和贺老头理论了，不过张说和宋璟刚带上老花镜，就立马有点大惊小瓜的当场嚎叫起来“老天爷……这……这奇迹真的出现了，贺季真！贺老头你今日总算让鹰儿琢了一回眼了，寿王殿下他没扯谎，没扯谎啊，此老花镜真乃当世至宝……”

“啊……张相，您老也看清了吗？这……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之物，若不是亲眼……圣人，圣人那，老臣能看清楚你的面目神采了，自从老臣六十岁后那眼力……”

张悦，宋璟俩一边喊，一边又兴奋的跟个孩子一样在大殿内四处乱窜挪动，一会摸摸李隆基的龙袍，一会又看看高力士的表情，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当朝宰府，一方大员的遵贵身份。

而楞在一边的贺之章见到二人如此忘乎所以，丑态百出，一时之间也是突然对手中的老花镜重新屏气凝神的打量起来，随即又几乎没半刻犹疑的便将镜框架到了自己的鼻梁之上。

然而当贺老头戴上老花镜后做出来的举动却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愕的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贺老，您……您这是何故？”太子李英眼瞧着贺之章浑身颤抖的移动到地图前摸索，摸着摸着，一下便老泪纵横的难以自制起来，于是赶忙上前搀扶住他小声的询问道。

老头撩起衣袖擦拭了好一会，才拱手朝着李瑛和李隆基行礼开口“太子殿下宽心，老臣无碍，只是这盲眼突然复明，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忍不住落下泪水来，还请圣人和太子殿下宽恕老臣的失仪之罪！”

听到贺之章主动请罪后，张说和宋璟也才意识到自己二人先前的种种的失态之举，于是急忙恢复冷静的站到了李隆基身前弯腰行礼。

而亲眼目睹三人戴上老花镜之后所变现出来的异常状态，说句老实话在场的李隆基也是被惊愕的半天没合上嘴。他真的很难想象自己这么个，三位纵横朝堂几十载，经历过大风大浪洗礼的肱骨之臣，今日居然会因为区区三副琉璃镜片便被引得如此殿前失仪，姿态全无，另外更加令他惶恐的是自己这个十八子李瑁竟然还真就做出了这样一副能让人老眼复明的物件来。

“张卿，这琉璃……哦不，是老花镜，当真能让您和诸位的眼力复原吗？”

“回圣人，老臣刚刚重新试看了一下地图，原本模糊不清的线条沟壑，现在真的都能一一呈现了，而且比之从前，清晰远胜百倍不止。虽说望向远处依然还是不能视物，但在近处阅读已然堪称完美，寿王殿下说它是绝世珍宝，老臣以为实至名归也……”

张说作为代表说完这一番切身体验感后，宋璟和贺之章二人是急忙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事后三人还都同时小心翼翼的将眼镜摘下送回到了高力士捧着的盒子内。

直到此刻李隆基才有点心情复杂的望了一眼李瑁，然后若有所思的又嘀咕了一句什么便急忙转身返回到了软垫之上跪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