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却后事

“姐姐,还是都我来拿吧！”

“无妨，一起拿就好，走吧！”

我往前走去，就见一男孩踢着球往我这边来，球滚到我脚边的时候，那孩子便站住不动，盯着我看，我蹲下来捡起球来：

“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风离。”

叶风离，是三姨娘的儿子，玉贝跟我说过,看着很乖巧，跟他娘亲一点不同。

我还着急给老夫人送抄下的经，便将球递给他：

“风离，给你，快去玩吧！”

“嗯嗯，你是谁啊？”

难为叶风离不认识我，我可提着板凳追过他娘的人。

不过，这样倒也挺好，否则我此刻没有颜面了。

“这是六姨娘。”

玉贝笑着讲话。

“嗯，六姨娘。”

叶风离点点头,出声唤了我一声。

“嗯。”

我答应了一声，就见的叶风离继续玩去了。

“一般小公子们都是在私塾上学，回来的日子少，日后认熟了也就好了。”

玉贝与我这样说道，本意是为关心我，怕我觉这叶府难呆,连小孩子都不认得我，不过这没什么，这样就少去很多事了，而且他们认不认得我有什么用呢？

我往前走去，走到老夫人的屋子处，七小见我，朝我一礼，只拦下我：

“六姨娘请稍等，我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我点头，心中觉七小这样传来传去，有些麻烦，不过若我真直言，怕是我很快又要被说“没规矩”，又要被罚了。

七小从屋子里出了，请我进去，老夫人今日心情很好，身旁有一个静立一旁的孩子，另外一个正笑呵呵地给老夫人捶背。

有些儿孙绕膝下，自得其中乐的意思。

我看了这两个孩子，想来估计是叶家的另外两位小公子了，

站在一旁有些呆呆的大概是二公子叶风绩，那乐呵呵地给老夫人捶背的，大概是大公子叶风赫了。

“母亲，我……小妇抄好了，今日特来陈上。”

我差点说错话，只在老夫人身旁的之后只要谨慎小心些，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罚。

“嗯，好，放那里吧！”

老夫人又是一脸肃穆模样。

我从玉贝手中接过来那厚厚的一沓纸，叠加上来，又手里整了整，放到老夫人一旁。

“嗯，刘氏，希望这次以后你能记住，日后行事可要注意些。”

“好，那小妇就先退下了……”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对我一阵儿厉喝：

“没规矩，老身话都没说完，就插嘴。”

这一句叫我如同坠下冰窖，我只低下头，死死盯着衣摆：

“是，小妇错了。”

“这次皇上举办祭天大典，月上家的中大人邀你一见，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过去，你可别坏了规矩。”

既如此担心，倒不如别叫我去，我心下这样想着，只嘴上答应下：

“是！”

“去吧！”

我转身赶紧出了门，心里头才有些转过来，那个什么中大人他为何找我？

在祭天大典那天，七小给我送了——太监的装扮过来，嗯，对是太监的衣服。

“六姨娘穿好就随我走吧。”

我心下犹疑，七小只又说：

“您须得快一点，不然老夫人责怪起来可不好了。”

我无法，如今我成了叶府鱼塘里的鱼儿了，什么时候想使唤折磨了！便捞上来用木棍敲一敲，想要鱼鳞了，就抠一抠……

那身太监衣裳穿上身，真难受，玉贝跟我讲道：

“姐姐，这次一定要小心啊！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那位中大人你也要小心。”

“嗯，玉贝你放心。这位中大人我以前认识吗？”

“以前将军跟姐姐你出去游玩回来之后就见到他了，之后还一起跟姐姐与将军来了上京。”

“那我临走之前一切可算都好着吗？记性也没问题？”

“嗯嗯。”

玉贝抿了抿嘴，只点点头。

那这是否太巧了？月上中一起随我跟叶抉兴来这上京之后，我就记不起以往的事儿了……

我出了叶府上了马车，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纷杂的集市，鸟鸣声响镶嵌在树叶瑟瑟声响之中。

马车停下之时，我撩开帘子看见一面红墙旁一棵大树。

一道小门前站着两个恭敬的人。

“中大人要我见他。”

“嗯，公公，中大人等您好久了，快请进吧！”

那人说着就带我进门去了，一道松柏树林阴凉阵阵，不过这个时候因为入秋了，感觉就有些冷了。

在前面有一处圆台，分作三层台基，在那上面站着几个穿白色衣裳的人。

我随着前面引路人的脚步停住：

“中大人，这位公公说您邀他见面。”

“嗯，你下去吧。”

带着个白色混着黑色人脸面具的人走下来，我可以感觉到面具背后的那双眼，带着些审视的意思。

此刻周围庄重的一切，我不敢去问月上中关于他与我记忆缺失是否有关。

“媚，你要见的人来了，还不快来见一见。”

我才见月上中背后出来一个人，也是同样身着白色衣裳。

总觉这里要举行一场丧葬礼，而不是祭天大典。

“夏，你近来怎么样？”

这个媚与我很相熟吗？她认识我，可我不认得她……

“还好，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戒备地看向媚，这时候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你打开看看——”

这个叫做媚的说道。

我略微犹豫，但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这么热切，便打开了，上面树枝加树叶，而一只鸟儿飞离树枝。

旁边一句话很是简洁明了：带我走！

我十分不理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她为什么要叫我带她走？

这里不是祭天大典吗？

这里的人我还能带走一个吗？

我略微有些震惊，不明就里，想问月上中的事儿没问，反倒是许多事更糊涂起来了。

我抬头看了看月上中，毕竟是他跟老夫人点名我的，带人得要他同意吧！

他竟然点头了：

“刘夏，你带着她去那间屋子去吧。”

我摇摇头，这一切有些诡异。

“快去！祭天大典即将开始，若出了什么事儿，要小心你的脑袋。”

我被月上中这句话惊了惊，赶紧带着小女孩进了那间屋子，然后媚直接拉开一个衣橱，里面是一个木偶，看着跟媚的身形相似——

只见媚的手指拂过那木偶的脸，竟然一下子就幻化出来了一张与媚一模一样的脸，我捂住嘴巴，又睁了睁眼，一切如同方才。

“夏，你帮我把她扶着出去，交给中大人。一定要快一点。”

我看着呆了呆，只见到媚将自己身上的白衣脱了下来穿到了那个木偶身上，之后拿出来交给我，那木偶简直与人无异。

“夏，快去。”

我拉着那个木偶赶紧出去，快步走过去，给了月上中，月上中只将那木偶放置于那祭坛中间，顿时天地慢慢昏暗起来，我抬头看天，正是天狗吃日。

那穿着着白色衣裳的木偶自顾自跳起来了舞蹈，月上中跟着一起跳起来，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恍若在做梦。

天地正要恢复光亮的一刹那，木偶烧起来了，火焰越烧越大，木偶发出来了一声一声悲哀痛苦的叫声，不停地回荡在我的耳边，这一切叫我要当场晕厥，不过幸亏没有。

天地再次恢复的时候，那祭坛上如同我刚刚进来所看到的那样。

月上中朝我走来：

“今天多谢你了，刘夏。”

“不，不……不客气。”

我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

“中……中大人，我可以……离开了吗？”

“嗯，我叫人送你。”

“不必了，我认得路。”

我赶紧说道，行了一礼，转身就冲着大门的方向过去，上马车撩开帘子的一刻，我差点吓得跳起来。

“夏，你快进来。”

原来是媚啊！

我镇定下来，进了马车，马夫很快就赶起路来。

我努力平复着我受惊吓的那颗心，旁边媚说道：

“夏，这次多谢你了。”

“不谢，不过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媚撩开帘子往后看了看，回头只与我说话：

“夏，我今天将前因后果一切与你说了。”

我点头，继续平复我惊吓的一颗心。

“那狗皇帝如今年迈昏聩，知道月上仙家有一秘法，献祭琉璃盘所选之人祭祀可保家族百年。

姑晨先生是他当年所选暗卫，如今姑晨先生总管捉云楼，名为开饭馆，实则为那狗皇帝收集天下讯息。

知道姑晨先生与我母亲的好友关系，便叫姑晨先生找我。

姑晨先生当初为我除去身上所带之使命，却反叫我误会，很快逃离，遇上了你，夏，当年之事，是我着实对不住你，如今你要我这条命，我登时送给你。”

听闻媚要送我她的命，我只与她说：

“言重了。不过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儿？”

“姑晨先生与中大人打了一架，这事儿被那狗皇帝知道了，抓了我要去为益朝祭祀，姑晨先生无法，只将我交了。

这次中大人负责此事儿，他也不愿我献祭益朝，只以障眼之法瞒天过海。”

好像很复杂的样子，我摸了摸下巴，挑我想问的去问：

“那木偶变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