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又死一人

看着脏，闻着香。

元嘉以前见过的猪肉是白花花的飘在碗上面，那些下人蹲在墙角下，咬一口嘴角就有油留下来。

他们不觉得油腻，依旧吃的香甜。

当那个肥胖的女人把肉端到他跟前的时候，元嘉对猪肉又有了新的认识。

看上去没有那么恶心，通体红色，干爽。

小心的咬了一口。

神情大变。

肥而不腻，极易入喉。

回味无穷。

也不再犹豫，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方卓喝着茶，看着元嘉把一整碗红烧肉吃的干净，才说道：“还有一碗，你也可以吃掉。”

于是，另一碗也被吃了个干净。

元嘉尴尬的笑着说道：“没想到这粗俗之物做成这样竟然这么好吃。”

方卓半躺着道：“你父亲把你放在我身边，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想磨磨你的性子，首先做到入乡随俗，以前那些富家公子哥的架势你得收起来，学我做一个纨绔，把名声搞臭，才是你脱胎换骨的一天。”

元嘉走过来，抢过方卓的茶杯，一口气喝掉，然后说道：“是这样吗？”

方卓道：“没错，任何时候都要体现出霸道的一面，脸上不要总是带着冰霜，和煦的阳光晒不死人。”

元嘉哈哈大笑着说：“受益匪浅，怪不得父亲今夜非要带我来临潼，说是对我以后有好处。

起初，我是拒绝的，后来禁不住我父亲的巴掌，还是来了，没想道你三言两语的就解开了我十八年的心结。”

方卓道：“不是我解开的，是你的悟性好，环境很重要，你看着吧，等案子破了你在回到京城，全然是另一番天地。”

翌日。

衙门。

陆乘风在汇报工作。

昨晚因为吃的太嗨，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

说是汇报工作，其实就方卓简单的开个案情分析会，刑房全员参加。

“昨晚上调查的怎么样？”

“经过走访，发现张屠夫有严重的心口疼，经常去徐记药铺抓药。”

胃病，古时候算是严重的病了，没得治，只能吃药减轻痛苦。

“吃的什么药？”

“用党参，黄芪，白术，干姜熬成汁，和面粉搅匀在一起，搓成丸子，叫三参丸。”

方卓想了一下，前后线索一对照，大体情形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画面。

只是现在还不便于说出来，需要论证。

“从现在开始，大家辛苦一下，继续搜集有用的线索，我们每天早上开会，碰一下头，把各自搜集到的线索，整理融合，我相信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之下，终究会找到杀人凶手，并且将他绳之以法。”

之后，捕快都撒出去了。

元嘉问道：“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去朝元阁看看。”

有了皇帝御赐令牌，进黄家道场看看，必是畅通无阻。

朝元阁位于临潼县东门外的骊山山脚下，供奉的是上仙墨龙。

因是黄家道场，所以不对外开放，日常开销用度，都是户部支出。

内养道士近千人，是一座典型的大型的道场。

三人来到山门，一道师模样打扮的道人，便将他们拦住，询问来此目的。

方卓掏出李二给的令牌，道：“县衙办案，我们要进去看看。”

道士对着令牌行礼，之后，邀请方卓等人进入朝元阁。

一路看过去，对古代建筑师的鬼斧生工，崇拜有加。

最近朝元阁刚刚翻新过，所以有一股欣欣向荣的味道。

道童都很小，由老一点的道士集中起来上课，练功，年纪大一点的，也在后山种地，以填补日常开销。

接待的道士说：“观主近日在后山闭关，不便接待各位，还请见谅。”

方卓摆着手说：“没事，我就是简单的了解下情况，不必劳师动众的。”

道士稽首道：“您尽管问便是，我知无不言。”

“朝元阁总共有多少道士？”

“连观主在内共八百九十八人。”

“现在都在观里吗？”

道士摇了摇头道：“有三百人前往长安做道场，其余尚在。”

方卓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问道：“平日里你们出山门需要请假或者是告知谁吗？”

“平日里出山需要请示监院，由监院执事批准，方可离开。”

“那有没有人半夜偷偷跑出去，然后在偷偷回来。”

道士笑了笑，回答道：“绝无可能，本观管理甚严，寮房负责巡逻，设有寮塔，十二个时辰从不间断，断然没有人私自进出。”

“观主修炼期间，会偷偷溜出去吗？”

“不会，石门紧闭，除非参透天机，才有出来的可能，要不然只能羽化飞升了。”

“明白了，多谢！我就不多打扰了。”

刚要走，监院处出来一行人，朝官打扮，正在接受监院的送行礼。

“那位是？”

“鸿胪寺少卿李道宗。”

“哦！”

方卓没在多问。

少顷。

李道宗一行人离开。

方卓三人也自行离开。

回到县衙，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有捕快回来报告，东市包子铺老板邱大海死了，死状和张屠夫一般无二。

一行人有匆匆赶到东市包子铺。

没错，死者全身焦黑，跪拜姿势，墙上也有相同的字迹。

这一回看到的人更多，大家都认为是黑龙显圣了，带走了他的信徒。

方卓根本不理会这些愚昧的人。

拿过现场记录看了起来。

死者：邱大海，五十三岁。

死因：烧死。

死状：跪拜姿势，状如黑炭。

职业：包子铺经营者。

家庭成员：有妻黄氏，年方二八，尚未生子。

社会关系：善于交际，社会关系复杂，好女色，和很多不守妇道的妇人有染，离婚八次，最近又娶黄老庄农人家的女儿黄氏，年方二八。

事发之后，黄氏踪迹全无。

方卓道：“陆县尉，轮你上场了，根据现有线索，开始调查，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也学会一些我的调查思路了吧？”

陆乘风道：“放心吧，大人，派一队人去黄家庄黄氏家中查看黄氏是否回村。

在派一队人在附近邻居家中调查最近他的行踪，再然后调查他是否有病，而且和张屠夫是否服用同一种或者类似药物。

再就是尸体勘验，大人，那是你的拿手绝活，受累了。”

方卓点点头表示满意，道：“总体方向没错，可是漏了一条。”

“哪一条？”

“晚上派人在附近盯梢，看晚上会不会有人回来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