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偷工减料

陆离一纸书信让人送去长安，让格物研究院那边研究一下芦苇席填岸治水的技术可行性。

至于建议的提出者虞清歌，也收获了一份同样的技术建议，不是让他专门沉下心来研究此事，而是让他知道自己的技术路线得到了陆监正的认可。

这让虞清歌受宠若惊的同时，不由得挺直了腰杆——你看，我就说得试试吧！之前丢的面子，这下不全部都挣回来了吗？美滋滋啊！

“不过为什么不让你去深入研究？”李有有些疑惑。

虞清歌摇头：“不知道。”

李有想了想，提议说道：“要不你去请教一下监正？正好多给监正留一些印象？”

“监正那么忙，我们手上也有事儿呢。”虞清歌犹豫说道：“可能是让我们把旁乡这条河处理完，再去研究？”

“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问一下又没什么。”

旋即两人抽了个时间去找陆离，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是：“陆刺史与孙司马下去巡视乡级学堂了。”

“乡级学堂？”

“就是刺史在下面各乡给百姓们设立的，让他们读书识字的学堂……”

……

陆离问着身边的孙攸，“那个王……谁来着？就是原先负责白黎乡那边的乡级学堂建设做得很好，后来才调来这边学堂搁置的地方负责的那个人。”

下面各乡学堂的建设在之前出现了一些阻碍，但是派专人过来处理之后，还是顺利的推行了下去，把各乡学堂给做了起来。

“王胜杰。”孙攸回道：“他确实做得很好，来到这边之后，不厌其烦的各方跑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才让学堂的建设毫无阻碍。”

“他是怎么做的？”陆离望向这个乡学堂的几间大屋子。

“这边村子因为风水问题，老人们大多不同意，王胜杰便去请了别的风水大师过来，让风水大师说这个村子起了学堂，孩子们来读了书，就能参加科举中进士进长安去皇帝身边做大官……”

陆离听完笑了一下，这种方式挺出人意料的，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太正经的样子，但是只要能把事情落实好了就行。

而苏州的政务，很多也都是这种看上去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毕竟眼下苏州五万多人，搁后世就是一个镇或者大点的乡的人口规模罢了。

但这也有坏处，陆离回忆着这个乡的地图情况，说道：“地广人稀，山高路远，求学也是难上加难。”

学校就那么多个，但是苏州的地方可不小，古代的城镇化更是稀烂，人口极为疏散。

孙攸回道：“学堂的寄宿制还是方便的，百姓学子们可以在学堂里学习、吃饭、寄宿，一月数日的空闲足够回家看望家人了。”

陆离撇了他一眼，“仅仅只是食住行的问题吗？”

孙攸讪讪一笑，立刻不说话了。

都知道学习对于普通平民百姓来说是一个很不容易的事情，除了门槛之外，脱产的专心学习也是难以达成的事情。

“你看你，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陆离摸着下巴说到：“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吧。”

“说什么？”孙攸下意识的问道。

“扫盲啊……”

陆离没有继续解释。

全大唐扫盲，他和大唐短时间内都没这实力，但是在苏州这个地界上他竭尽所能还是可以试试的。

他回想着刚才孙攸的话：“参加科举中进士，进长安去皇帝身边做大官……”

王胜杰让风水大师忽悠村民们的话不完全是假的，在事实上来说是对的，对方是没料想到这是今后他与皇帝要重点打通的道路。

或许是王胜杰他内心也有着这个想法，对此有着渴求，所以才会说出来吧。

天下寒门百姓苦士族、举察制久矣！

转了一圈这个新学堂之后，陆离左敲右击，最后才带人上马，“这个学堂没什么问题，去看看下一个吧。”

学堂的建设等事项作为一种土木工程，里面的操作空间巨大，哪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作为完成的土木工程你也不好扒开建筑查看内里质量。

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下面的人可就要肆无忌惮了。

“唯。”孙攸对于陆离此行的目地，也是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只能祈求下面的人别被抓到。

毕竟陆刺史，是真的懂土木建设啊！

下面的人在一些学堂的建设上搞小动作，他这个苏州司马也不至于直接被拉下水，但是能完美地做好这件事来，那不好吗？

不过一连转了几个学堂，陆离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虽然土木工程操

作空间巨大是没错，但很早之前人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就对此做出了层层限制和监察手段。

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

做工的工匠要把名字刻在自己制作器具上，官府验收者也同样要留名，以方便日后出现问题时精准找到罪人。

真正大规模弄虚作假的工程，都是官府验收等工作散漫已经烂透了，或者无人的偏远地方上的工程。

这半年来陆离一直在抓苏州的风气，现在看来还是有成效的，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挺好的。

常熟县高山乡学堂里，手摸着墙壁，陆离心想：“再看完这一个学堂，就回苏州城……”

这念头还没想完，他就有些疑惑的屈指，反手用指节敲了敲墙壁。

声音有些不太对劲，他不自信的又敲了敲，确定这回声跟之前那些结实的、声音沉闷的学堂墙壁不太同样。

在他身后的人里，也有人察觉到了这声音好像不太对？

绿柳上前摸了摸墙壁，也同样敲了敲，随后寻思着说道：“可能是灰浆不饱满，砌墙的砖缝没填满，只抹了一层砖外浆？”

“应该是吧……”陆离抬头看了看房梁，“真要有问题，应该不止是这处。”

他们抬头，回忆了一下之前所看到的房梁，随后有人不确定的说道：“这房梁大小，好像也有些缩水？”

绿柳眼睛转了一圈，小手一指嘀咕说道：“喏，还有拼帮的呢，不知道卯榫拼接和木料合不合格，不过墙体木作都有问题了，估计地基和屋顶也跑不了吧？”

孙攸心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还整那么大……墙体的砌砖缝隙之间没填满浆是不结实和不防潮，木作房梁的木料缩水和拼帮最为危险，时间久了会弯曲、断裂。

而榫卯偷工则会导致不抗风无法顶住摇摆，如果木料没有烘干的话，后期会出现变形……

“孙司马回头你查一查吧。”陆离淡定的跟孙攸说，“其余的学堂也派人核查一遍。”

这件事最起码可以确定不是孙攸授意做的，他没有从中获利，如此那最多便是驭下无方。

“唯。”

孙攸点点头。

PS：最近事情有点多，但我个人还是很想写完的，因为作为读者的时候，我也恨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