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他好，不如对他有用

“小玉，你读书识字吗？”

“回郎君，会的。”

“那就好，未来郎君我会让你的名字载入史册的。”

“奴不懂。”

“以后你就懂了。”

陆离更愿意和年轻活泼可爱的小玉说话聊天。

这一天他哪里都没去，就去亭子那边坐下，呆呆的望着天空发呆。

这几天李世民都不会来找他，之前的前期计划已经做得很详细了，现在李世民很忙，事多，只能先给他筹建场地和一支能追随他完成大唐现代化的队伍之后，计划才会展开启动。

这支队伍的人里，估摸着有不少都是勋贵之后，李世民估计会观望自己如何驯服这些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对自己做一个能力测试，看看自己有没有驭人之道……

李世民接下来肯定会不断测试自己的忠诚度，玩一出君臣相互信任的戏码……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了，下次见面，便是君臣身份了。

而崔小玉……长孙无垢将身边的心腹侍女派过来给自己，可能是在传达某种信号。

陆离轻哼起了歌：“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余生却做哑，粉面披衣叫个假……”

他是真的误闯天家了，可惜这天家有些落魄。

不对，自己应该唱将军进行曲，于是他又改口哼道：“你若三冬来，还我一身雪白，想思风中开……”

晚饭简简单单的煮羊肉，混入了大量香料之后，和后世做的也差不了多少。

吃完饭之后，他继续看月亮。

看着天上的大月亮，他忍不住开口吟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好诗！全诗呢？”李世民的声音传来。

小玉赶紧行礼：“参见秦王殿下。”

陆离扭头，但身体没动，只有嘴上说：“不记得了，殿下光临寒舍，真是让小生这寒舍逢毕生辉啊。”

“你怎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李世民不客气的在他身边坐下。

“我这叫融入。”陆离笑了笑。

“住得习惯吗？”

“食不过三餐，睡不过七尺，有什么不习

惯的。”

“你下去。”李世民对小玉挥了挥手。

“唯。”小玉行礼后转身便走出去。

“你好似很无奈？”李世民问道。

“殿下说笑了，哪里有什么无奈不无奈的。”陆离摊手：“正如我对世界的悲观一样，我也知晓现实世界的残忍，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我只是觉得遗憾，人类就像是被命运设定好轨道的星辰，无数有识之士燃尽自己，却也没能照亮不断轮回重演的长夜。”

李世民不懂什么叫设定好轨道的星辰，但可以大致听得出来他的意思，“你在那现代也是如此悲观吗？你爸妈不生气？”

要是他自己的儿子每天垂头丧气，做任何事都没有精神，那他起码得要说两句。

“我父母早亡。”

陆离一直觉得他和点子很有缘，就是因为他是孤儿出身，所以后来他就去点子写了网文。

李世民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随后语气抱歉说到：“是我冒犯了。”

“无所谓的，我习惯了。”

“赏月，可要饮酒？”

“我不喝酒，喝酒伤身。”旋即陆离又话锋一转，“不过秦王殿下亲邀，我又怎能冷落殿下的面子？”

他对花园门外喊到：“小玉，取酒来，葡萄酒有吗？”

“不用，我带了蒸馏酒，这个提神。”李世民让人拿蒸馏酒来。

而除了蒸馏酒精之外，长孙无垢也按照陆离的方法，整了批蒸馏酒，这些是要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拿出来功臣们喝的，也能顺手打开蒸馏酒在大唐的知名度，到时候手握蒸馏酒，就可以为李世民挣来滚滚财源。

陆离动手斟酒给李世民。

举杯之后，他小抿一口，感受到在喉中释放的辛辣，感觉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而李世民直接一口干了，然后万分精神的说道：“好酒！”

然后他看向小口慢斟的陆离，说：“你怎这般扭捏做女人姿态？”

陆离没好气的说道：“我第一次喝这玩意。”

“那你刚才叫婢女拿葡萄酒整这般豪气？”李世民不懂了。

“因为有一句诗叫做葡萄美酒月光杯。

”

“后人智慧？全诗呢？”

陆离吟诵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李世民前半首诗里的欣喜，在后半首诗里快速逐淡去，沉默了下来。

陆离只是吟诗，但他是真的在战场上冲杀过的，最近的玄武门之变，又死了不少士兵。

哪怕有汲取到陆离那些来自后世的“网友”的智慧，减少了一些损失，臂如敬君弘和吕世衡没死。

但他在发动玄武门兵变的那一刻，死伤就不可避免了，只是多或少。

见到他的沉默，陆离唏嘘不已：“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些玩过骑砍的人可能会有感触。

玩之前慈不掌兵，玩之后十个人的名也是命……最后自己冲城，打得差不多了才让手下士兵来洗地。

“唉……”李世民长叹一口气。

原本一个人的闷闷不乐，成功变成了两个人的闷闷不乐。

两个人也不说话，开始喝闷酒。

白酒劲很大，李世民带来的这一罐有五斤，两人差不多对半喝完了，但都头脑清醒，没有胡言乱语发、酒疯。

陆离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顺手拍掉了身上几个蚊子……

“殿下，酒也喝完了，你该回去了睡了，不然又是酗酒又是熬夜通宵的，伤身，对身体不好。”

“嗯。”李世民点点头，不过走并没有走那么快，而是问道：“你能信任我吗？”

陆离笑了笑：“殿下为什么不问我能信任你吗？”

你让李世民这种雄主相信别人那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让别人相信他。

而陆离在这假意迎合一句，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假意迎合也没什么用，李世民有自己坚定的看法。

而且只要他一直有用，李世民就会不得不一直使用他，不管是靠奖赏驱动，还是让百骑司过来驱动，终归都是想用他。

“呵呵……”

李世民呵呵一笑，随后起身道：“那我走了。”

“我送你，殿下。”陆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