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血染嫁衣

“你说什么我们就信？”唐曦月一脸鄙夷。

“因为我是南朝公主，南烛音。”南烛音说话间散出的贵族之气十分动人，裴妍也愣在原地。

南朝是泓月之前的王朝，皇室因为灵力战乱而瓦解，作为遗孤，她确实有理由去恨挑起战争的玄玉门。

“你是前朝公主，那你不就非常痛恨泓月了？”唐曦月说道。

“家国被毁，谁能不恨？可是如今已国泰民安，裴将军又好心收留我，时过境迁，我心中的恨意已平。”南烛音不慌不忙，从容不迫道。

“你……”裴妍看着南烛音投来让人安心的笑意，也接着说道，“是，是我自作主张收留了她，若是此事圣上要怪罪，那臣认罚。”

唐曦月被怼的一时无言，红衣男子突然开口道，“可裴将军还是没办法证明自己不是殷至的女儿。”

“你想怎样？”裴妍看着红衣男子说道。

“圣上看重臣，所以将圣器合成的灵骨赐给了臣，这灵骨除了蕴含巨大的能量，还有一个能力，便是可以验证裴将军的身份。”红衣男子笑笑，手中幻化出一根洁白玉骨，看着裴妍说道。

“这灵骨的制作不只有八件圣器，还有殷至的魔骨和符玉的神识，所以，若是殷至的后人，魔君的新寄体，那便会产生反应。”红衣男子逐渐走近裴妍，“裴将军，敢吗？”

“你不是唐璘，是吗？”裴妍盯着红衣男子那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问道。

“我当然是了，阿妍……”

“阿妍！”南烛音惊道。

裴妍一个出神，红衣男子举起灵骨捅进裴妍的小腹，裴妍诧异地盯着后退几步的红衣男子，突然伸手抓下他的面具，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倒在南烛音的身上。

是唐璘……

“我的阿璘不会伤害我的……”裴妍喃喃自语，腹部强烈的疼痛袭来，唐曦月冲上去将灵骨又捅得深了一些。

裴妍痛得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嫁衣红的不能再红，像一朵绽开的血色莲花。

“阿妍……”南烛音连忙捂住裴妍的伤口，担忧的说道。

裴妍抬眼对上唐璘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心也凉成了冰块。

“快看！快看！灵骨有反应了！”

“快！快看她的脖子！”

灵骨开始冒出白烟，南烛音看向裴妍的脖子，生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黑色血纹，裴妍疼痛难忍吼叫出声，体内就像万千虫蚁同时撕咬，额头眉间的蓝色火焰若隐若现，金冠被裴妍挣扎得掉落，发丝散乱披在肩上，再一睁眼，裴妍的瞳孔变红，像一个魔女。

裴妍…裴妍！这东西要抽走我所有的神识！

符玉惊呼道，裴妍用尽所有的力气压住符玉最后的神识，可奈何灵骨的力量太过强大，符玉最后的神识都被收了进去。

“她真的是魔女！”

“她真的是殷至的女儿！”

“叛徒！她是叛徒！”

“啊！”唐曦月猛地拔出灵骨，裴妍颈间的黑色血纹瞬间退散，瞳孔也变得正常，除了伤口的疼痛，其他的异常瞬间消失。

若是再吸，灵骨怕是要吸干她所有的灵力。

“裴妍，我们没有冤枉你！你就是殷至的女儿！还有江暮也是！你们都是裴瑛和江锦的私生子！”

唐曦月再度语出惊人，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怪不得泓帝没有让江暮继位，原来泓帝都知道！”

“泓帝一心向民，说不定泓帝的死也是他们因为没得到皇位而心生恨意！”

“我在宫里做宫女的妹妹跟我们写信说，裴川将军和公主在病重的江泓帝床前出言不逊呢！估计泓帝是被活活气死的！”

“真是恶毒啊！没想到，这小小年纪……”

“都别说了！”南烛音吼道。

“阿妍，阿妍，别睡……”南烛音晃着眼神呆滞的裴妍，唐璘上前推开南烛音，一把抓住裴妍的衣领，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灵骨能对你有反应吗？”

“因为这里边不仅有符玉的神识，还有你娘的灵元……”

裴妍眼睛一瞪，看着唐璘眼角滑下一滴泪，“你说什么……”

“我说，你娘是被剥了灵元，割断了手脚筋，血流干而死的。”

唐璘的话一字一句扎在裴妍的心上，裴妍嘴中腥甜，喷出一大口血，溅在唐璘脸上几滴，唐璘立刻捂着脸退后几步。

“阿妍！”南烛音被将士们死死按住，看着远处熟悉的身影带着众多将士走了过来。

“阿妍！”殷灿灿故作心疼的说道，“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已经证实，裴妍是殷至的女儿！”唐曦月举着未沾一滴血的灵骨说道。

“阿妍…你为什么要背叛泓月！你让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活！”殷灿灿痛心疾首，跑到裴妍身旁蹲着拉起了她的手说道。

“殷灿灿……你……”

裴妍话还没说，殷灿灿就举着自己的手给她自己来了一掌。

“啊……”殷灿灿往后一倒，唐璘和唐曦月连忙去接，唐璘直接补给裴妍一掌，裴妍再吐一口血，颤抖着盯着唐璘。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她！她打了皇后娘娘！”

百姓们纷纷都怒了，拿起手中和手边的臭鸡蛋和菜叶子就往裴妍身上扔，殷灿灿见状不顾自身疼痛，连忙挡在裴妍身前。

“皇后娘娘！您快让来！”

“大家消气！裴妍虽然犯了大错，但终究是本宫的妹妹！若是大家气愤，便连本宫一起砸吧！”

殷灿灿泣不成声，百姓们都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皇后娘娘，您善良，可是您那混账妹妹可是坏透了！”

“是啊皇后娘娘，她夫君都已经放弃了，您也不要伤害到自己！”

“我哥可不是她的夫君！”唐曦月连忙说道，生怕和裴妍扯上什么关系。

“皇后！你做的这一切！都心中无愧吗？”裴妍心死，怒吼道。

“本宫唯一愧对的，就是姑母，是本宫没能尽到长姐的责任，未能教导好妹妹，让她酿成大错！无可挽回！”

殷灿灿被搀扶着站了起来，声泪俱下说道。

“各位放心，裴妍虽然是我妹妹，但是国家在前，小家在后，本宫定不会包庇任何人，任何不利于泓月，不利于百姓的人，本宫都不会心慈手软！包括江暮和孟菁琦！”

殷灿灿说罢，裴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百姓们闻动而退，眼睛都盯着裴妍的一举一动不放。

“皇宫被攻破，是我和我的伙伴，拼死取得了圣器！是我，杀了殷至！泓月再建，我和我的伙伴交出了圣器叫你们放心，到头来，我们竟成了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裴妍嘶吼着抓住殷灿灿的手说道，“别以为你弄一个假的唐璘，就可以打垮我！你最好保证她平安无事，否则，我会想杀了殷至那样，杀了你！”

“裴妍疯了！她疯了！”

“快保护皇后！”

将士们冲散裴妍和殷灿灿，人力压制住裴妍，“你应该知道，这些人拦不住我！”

裴妍的伤口还在流血，发丝凌乱在额前，狠狠地瞪着殷灿灿。

“殷灿灿，你的事别人不知道，我可一清二楚！”南烛音吼道，殷灿灿冷笑着瞥了南烛音一眼，便再走近裴妍。

“妹妹，对不起，可是你已经长大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殷灿灿接过唐曦月手中的灵骨，身后突然神光乍现，百姓们一看连忙跪下，“参见寰摇大帝！”

殷灿灿拿着灵骨，再度插进裴妍的胸前，又猛地抽出。

南烛音一愣，殷灿灿在用行动让自己闭嘴。

“噗……”裴妍头晕目眩，血腥之味弥漫在她的鼻腔，疼痛感再度袭来，她一时间分不清是清醒还是虚无，身着紫甲的女人离自己又近了一些。

裴妍被重新抬回马车，带回皇宫。

消息瞬间传来，川遥城将士和百姓纷纷来到金安城前闹事，百姓全部被杀，将士也全部被捕，川遥城人人自危，被皇城军队团团包围，反者，杀无赦。

川遥城城主裴妍罪行可诛，但念在曾经有功，剥夺所有封号，贬为庶民，封印于原玄玉门的寒洞，永世不得出洞。

江暮和孟菁琦纷纷被抓，关押在皇城守卫森严的灵牢之中，暗无天日。

唯有清洲城主唐璘，加官进爵，封为镇国清麒大将军，统管清洲花榕两城。

皇后殷灿灿，大义灭亲，神光环绕，全民敬护。

“灿儿，该收手了吧……”苏俞牵着殷灿灿的手，悠闲地走着。

“都做完了，自然要休息和享受了。”殷灿灿笑着靠在苏俞的胳膊上，甜甜地说道。

“好……那你就好好休息。以后没有人再敢不尊敬你了。”苏俞轻笑，殷灿灿点头。

“我们去看看裴妍吧。”殷灿灿说道。

“好。”

殷灿灿有寰摇护体，进入寒洞毫无寒意，苏俞惧寒，便在洞外等候。

裴妍双膝跪地，双臂被挂着钉在冰壁上，发丝散乱都盖不住毫无血色，毫无生气的脸颊，狼狈至极。

殷灿灿看了心中不免爽感，缓缓走向裴妍被用灵力钉钉着的手，轻轻触摸着说道，“疼不疼啊……”

“啊……嘶……”殷灿灿突然用力按压钉子，鲜血涌出，裴妍瞬间被痛醒，修长的手指张开着挣扎不动，又重新耷拉回去。

疼痛让裴妍呼吸不上，大喘着粗气又牵动着伤口，疼痛难耐。

“疼啊……”殷灿灿又换到另一边，再次按压。

“啊！！！”裴妍痛到失声，冷汗频流，全身都在挣扎着分散那一处的疼痛，“杀了我……”

“杀了你？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有机会杀杀你的锐气。”殷灿灿蹲在裴妍面前，笑着说道。

“你不杀我，我可不敢保证以后不会杀了你！”裴妍喘着粗气，颤抖着说道。

“啊！”

殷灿灿看着裴妍细长的手指心中别扭，便去掰开裴妍的食指，一针扎穿钉在冰壁上。

裴妍浑身抽搐，抻着上半身忍痛。

“我不杀你，但是我一定会让你失去反抗的能力。”殷灿灿笑得狂妄，“我每天都会来看你的，我的好妹妹。”

“你已经毁了我了，你还想怎样！”裴妍眼睛充血，瞪着殷灿灿。

“你最好别瞪我，否则，你那漂亮的眼睛也保不住。”殷灿灿冷冷地说道，“光毁了你怎么够？你压着我多少年，我就要折磨你多少年……”

“那唐璘呢！你把他弄到哪里了！”裴妍问道。

“唐璘，已经成为泓月的左膀右臂了啊，镇国大将军，号清麒。”殷灿灿十分得意，“他很识时务，所以他获得了荣华富贵。”

“到底是谁支撑在你背后！”

“自然是上古神君，哦不，上古魔君寰摇……”

裴妍沉默，泪水被强撑着眼眶里，殷灿灿瞥了裴妍一眼扬长离开。

殷灿灿刚走，裴妍的泪就如泉水般涌出，裴瑛就是她的娘亲，江锦是他的爹爹，他们一个死在殷灿灿手里，一个被殷灿灿设计死在她的手里……

“爹！对不起，对不起……”裴妍泪崩，那日的唐璘定是假的，假的唐璘当上了镇国将军，真的不知所踪，江暮和孟菁琦也被锁在灵牢之中，而她也被吸干了灵力，她们还会有胜算吗……

裴妍头痛欲裂，稍微一动就会牵动手腕的灵力钉。

裴妍……

裴妍……

裴妍头疼，紫甲女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是谁？”裴妍恍惚之间，问道。

“我是瑜神君，是你的前世……”

“前世，前世……”裴妍神志不清。

“你被困在这里只是一时的，我会带你出去。”瑜神君语速不快，但是颇有气势。

“为何不是现在出去？”裴妍问道。

“寰摇的计划还未完全达成，他下一步要控制圣上，寄在他的体内，所以，时机一到，我就会彻底觉醒。”

瑜神君说罢，裴妍无力的笑笑，“我就说，我裴妍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瑜神君霸气的笑笑，“我如今神力有限，只能帮你慢慢的修护灵元，恢复你的灵力，所以这段时间，不管殷灿灿怎么折磨你，你都要撑住。”

“好……”

裴妍笑笑，闭上了眼睛，瑜神君也随即消失，裴妍气沉丹田，来到自己的灵元处，灵元的花瓣已经被破坏的一瓣不剩。

“裴妍，修护灵元会很痛，忍住。”

“好……”

裴妍咬着牙，灵元花心鼓动，每鼓动一次，裴妍就心如刀绞，一片花瓣露尖儿，裴妍闷哼几声，嘴唇都被咬破，衬得双唇不那么惨白。

花瓣缓缓延伸，裴妍双手张开，冰壁和冰面的寒气都神奇的被吸入裴妍的体内，源源不断的冰气吸入，冲淡了裴妍的疼痛，也加速了第一片花瓣的再生。

“裴妍，忍住……”瑜神君说罢，裴妍突感疼痛加剧，心脏恍若被撕裂一样，裴妍惨叫出声，寒气再度入体，包裹裴妍的灵元。

第一片花瓣彻底长出，孤独且坚强地竖立在灵元之上。

“多，多谢……”裴妍喘着粗气，筋疲力竭，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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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牢。

“阿琦，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吧。”江暮急切道。

“可这灵牢的灵力屏障是神力，我们根本出不去啊。”孟菁琦苦恼着说道。

“阿妍，阿妍肯定被关起来了，他们，他们会不会对她用刑啊……”江暮心急如焚，谁知道那殷灿灿会做什么事情……

“不知道，阿妍很可能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了……”孟菁琦丧气着说道，“阿暮，我们这才是众叛亲离，没有家了……”

被孟菁琦这么一说，江暮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阿琦，我们还有胜算……

孟菁琦被梧神君的声音吓到，缓缓问道，“什么胜算……”

江暮一惊，“你，你在跟谁说话？”

“是梧神君，她在我体内觉醒，然后觉醒了白虎。”孟菁琦解释道。

瑜神君的转世是裴妍，她可以救裴妍的，你们放心……

“那你能破了这个屏障吗？”孟菁琦连忙问道。

不能……

“那瑜神君怎么帮助裴妍？”孟菁琦顿时又丧了气。

总之，还没到绝路……

“你们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梧神君说罢便消失了，孟菁琦没有得到答案心中紧张。

“那就只能依靠尹烈阳他们了……”江暮重重地叹气，当时官兵杀进川遥，她们两个为了掩护剩下的几人，才被抓了。

“他们靠得住吗？”孟菁琦心中毫无底气。

“我，我相信尹烈阳，他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江暮说道，“还有霍霖，他喜欢阿妍，一定不会就此放弃的。”

“但愿吧。”孟菁琦仔细回想着梧神君所说的话，以及这一路走来的各种说辞，如果寰摇真的是魔，要用人界的所有生灵来巩固他在天界的力量，那为何殷灿灿还会答应与他合作？

难道仅仅就是因为她对裴妍根深蒂固的恨吗？

这之中，到底还存在着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