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皇上

等我醒来时我在永乐宫，我知道这里是先皇驾崩的地方。我光着脚下床想去太子的寝宫看看他是不是还在，我是不是做了场梦。“箬枫姑娘。”护卫和云歌一左一右的挡住了我的去路，“让开！”我夺过身旁人的剑刺向云歌，护卫将云歌推开自己替她受了一剑，我见无人阻挡便快步跑了出去，一路上众多的宫女和太监追着我，却不敢靠近我，直到我进了太子的寝宫，他们才在外面停下。我进来看着太子寝宫什么都没变，唯独没有人我就知道了，这一切不是梦，是真的。我走到他的书案前拿起一摞纸慢慢的看起来。都是他写的诗，每一首都是他喜欢的。他曾对我说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翻到最后几页发现了我的自画像，全是萧沐言画的，每一张都不同，但每一张又都惟妙惟肖。“箬枫，你到这里来做什么？”顾昔言闻声赶来看着我手里的这摞纸夺过去皱起眉头，“你还在念着他？”“是。”我答道。“他死了！”他将纸随意一扔生气道。“他死了又如何，我念着他与你何干？他是世上最爱我的人，可惜，我保不住他。”他冷笑道，“你爱他？那我便将那份爱夺过来。你只能爱我一个人！”说着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抱到床上去，随意一抛便欺身压过来，我用手推开他，他轻而易举的抓住我的手放在头顶。“我劝你不要反抗，不然你会更痛苦的。”说着他亲了下来，我捉住他的唇狠狠咬了一口。“你敢咬我？”他将头发上的发带解下来拴住我的双手，不顾我的反对挺身而进。“啊！”我感觉很痛，痛的我都无法呼吸了。最后他躺在床上睡着了，就我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着。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这个男人终究寒了我的心，让我无法在原谅他了。我摸到头上的簪子，轻轻一拔所有发丝都倾泻而下，我握在手里愣了很久转头看向他，他却不知何时醒了，“你要杀我？”他没反应，很平静的问我。我怎么会杀他呢，我没有武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我自嘲的笑了笑用尽全身的力气刺入了我的心窝里…

顾昔言完全没想到我会这样伤害自己，他抱着我让所有御医进来为我诊治，“她活不了，你们都陪葬。”顾昔言看似平静，那是在压抑着怒火。“王爷，姑娘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好了。”“她无碍？”都刺自己了还没事？“并未伤及要害，王爷不必太过担忧。”顾昔言放心的点点头，“都下去吧。”他每日守在我身边，我却始终在沉睡中。

梦中我，萧沐言，回到柳叶村，同叶儿，五婶他们过着很幸福的日子。“叶儿，你们怎么了？”这日我回去他们都忧心忡忡，似有心事。“你走吧。”叶儿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赶我走？”我问道。“你不属于这里。”说着他们冲我摆手，离我越来越远，不管我怎么跑都追不上他们。

慢慢的我睁开了眼睛。我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却碰到了伤口，痛的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你醒了？”顾昔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喝药吧。”一靠近就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充进鼻腔，我撇过头去不想喝，顾昔言威胁道，“别逼我用灌的。”我知道他做的到，只好回过头去喝掉。他倒是很有耐心一口一口的喂我，苦的我只想快点结束这痛苦。“张嘴。”我再次张嘴时他往我嘴里塞了一块麻糖，和叶儿给我的那块味道很像，味道甜甜的立刻就不苦了。“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我特意让人出宫给你买的。”我不想跟他多说话就索性闭上眼不理他，他自知无趣便离去了。等我再睡醒时面前就多了一个小女孩。“你是谁？”她正在擦拭着什么，我开口问道。许多天未说话嗓子都有些哑了。“奴婢香儿见过娘娘。”“别叫我娘娘，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服侍我。”“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我不是娘娘…”“娘娘别赶奴婢走，求娘娘了。”我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不禁心软了，“抬起头来。”她慢慢抬起头来，一张稚嫩的小脸，看起来才十三四岁。“你入宫多久了？”“三年有余。”我点点头耐心道，“我没被册封所以不能唤作娘娘，就叫姐姐吧。”“奴婢不敢，娘娘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们怕是…”“那就叫姑娘吧，不然夫人也行。”“是，夫人。”“我今日身子恢复的不错想出去走走。”“是，夫人。”她走上前扶我梳洗打扮。“今日是有何喜事吗？”远远的就听见了奏乐的声音，“这个…”小丫头欲言又止。“怎么了？”“今日是皇上册封妃子的日子。”“册封妃子？”没想到我昏迷这段时间他居然登了皇位，还举行了选妃大典，真是让人佩服啊。“是。”“我们过去看看。”“夫人…”小丫头面露难色，“皇上下令不准我们靠近。”我讽刺的笑了笑点点头，“那走吧。”我来到荷花池旁坐在亭子里发呆。“身子好些了？”顾昔言的声音由远到近。他已然变了许多，变得端庄威严起来，身穿金丝黄袍，和之前的样子又不同了。“谢皇上关心。”我行礼道。“你喜欢这里？”他试探着问道。“嗯。”我看着荷花池轻声道。“那朕就把这片荷花池赐给你，让你欢喜一番。”他笑道。“谢皇上。”我行礼道。“箬枫。”他轻声唤我，“过去的事情能不能就让它过去？”“不能。”我一字一句道，“皇上忘得掉，我忘不掉。”“箬枫！别得寸进尺！”他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把香儿吓了一跳。“得寸进尺又如何？有本事你杀了我！”我吼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他随手拔出护卫的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不知为何我从刚才就开始出冷汗，头还有些晕晕的，感觉越来越站不住，我只记得最后顾昔言向我跑过来的慌张之色。

“恭喜夫人，有身孕了。”什么？！我在床上躺了几月有余居然怀了孩子。“有身孕了？”顾昔言喜出望外，一时不知要做什么好了，想抱我却发现所有人都在场，他吩咐下去让人找好接生婆和奶娘，又派了很多人来伺候我。“不用费心了，我不想生下他。”我说道。“你说什么？”“你放我走，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我的人了，怀着我的孩子你想去哪里？”“我会打掉他，永远消失在你眼前。”“箬枫，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变成了这样？我是因为谁变成了这样？我的师傅差点杀了我，还杀了救我的人，让我入宫日日陪别人夜夜笙歌，又杀了真心待我之人，强抢了我的身子，如今还说我变了？”“你本来就属于我，何来强抢之说，你是我养大的，我最了解你。箬枫，不气了好吗？”他抱着我温柔道。“好啊，那我要做皇后。”我知道不可能。我的出生卑微，低贱，而他是孤王府的遗腹子，自然不能比的。“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他抱着我说道。“你哪怕骗我都不肯了。”我推开他转过身不理他。他叹了口气，“我答应你只要你生下孩子我就让你离开。”“记住你说的话。”

自那日他对我承诺了生下孩子就会让我离开的事之后我配合了很多。每日都坐在荷花池看景。“香儿，池中的莲蓬是不是可以吃了？”香儿点点头，“可以吃了。”我笑了笑道，“叫人来，去摘一些。”“是。”他们划着小船在底下嬉笑玩闹，我坐在凳子上看他们打闹。“夫人，他总是欺负我。”香儿打不过别人就会跟我告状。我笑道，“不许欺负香儿，不然就要挨板子。”他们都知我是吓唬他们的，玩闹的更厉害了。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足有五月余了，我摸着肚子看着他们玩闹。“有什么好事，能不能跟朕一起说说？”顾昔言每次都是来破坏气氛的。“参见皇上。”“免礼。以后就不必行礼了。”顾昔言摸着我的肚子笑道，“他近日可乖？”我点点头。“你近日胃口可好？”我又点点头。他自从登了皇位政务繁忙，基本来不了几次，但一有空就来问孩子的情况。“若是缺什么，就跟他们说。”我还是点头，不想说话。“箬枫。”他抱住我，“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名字？”“皇上取就好了。”反正我是要离开的。“乳名还是由你来取。”顾昔言说道。“等以后再说吧。”我推开他起身叫着香儿，“香儿，我累了，我们回去吧。”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我轻声道，“这么久了，你也该消气了。”“有些事，一辈子都不能忘。”“箬枫！”他又被我激怒了。“皇上，保重龙体啊，更何况夫人还有身孕。”护卫拦在他发火之前。“你就不能原谅朕？”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可能。”顾昔言抓起我的手就把我往回拉，“皇上，求您饶了夫人吧。夫人还有身孕呢。”“皇上，保重龙体啊！”零零散散的跪了一地，挡在我们面前。“臣妾参见皇上。”来的好像是刚被册封的宁贵妃。因为我没有名分也没有被册封所以她不用像我行礼而我要像她行礼。“小女参见贵妃娘娘。”因为肚子大了跪不下去索性就直接行礼了。“免了免了。妹妹，若是真的跪下去，皇上怕是要罚臣妾了。”她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道，“听说妹妹被皇上罚过，不知皇上都是怎么罚的？”“挨板子。”挨板子挨得最多。“是吗？妹妹可知皇上怎么罚我？”宁贵妃凑近我问道。我摇摇头。“罚我一夜不许睡，陪他。”我暗自握紧拳头，平复了一下心情道，“那真是辛苦娘娘了。”她妩媚一笑过去搀住顾昔言笑道，“皇上，臣妾刚才听见皇上发火了，臣妾给皇上跳舞看如何？”我侧过身不想看他们。“好。今夜就去你那里吧。”不知是不是故意气我，他看着我说道。“嗯。那我们走吧。”宁贵妃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他们走后我有些站不住了，险些摔倒，还好香儿扶住了我。“夫人，没事吧？”我摇摇头，“没事，继续去摘莲子。”“是。”

摘回来了一大筐莲子，我命他们自己分一下然后回屋休息，午休后我吃了一大碗莲子，因许久未吃，就吃的有些多了，老是难受，我有点害怕就叫来了御医，没想到把顾昔言也惊动了。“出了何事？”他本该在宁贵妃那里，被我这么一闹他和宁贵妃都来了。“回皇上，夫人无碍，就是莲子吃的有点多，微臣刚才看过了，胎儿无大碍。”“你吃那么多是想害死朕的孩子吗？”他抓着我的手吼道。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道，“孩子没有事，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怎知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这句话让我立刻生气了，“大人，给我开点堕胎药，我要打掉这孩子。”“你敢！”他靠近我，“你若敢把孩子打掉，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也出不了宫。”“你！”“夫人，切忌不可动气。”“皇上，妹妹有孕在身，何必跟她置气呢。”“出去吧，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顾昔言转头对宁贵妃说。“这里不欢迎你，你走！”我是真不想看到他。“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你叫朕走？”“那你放我出宫。”我们始终绕不开这个话题。“不可能！”“那你走，我不想见你…”话还没说完一巴掌便扇了下来。“朕真的是宠的你无法无天。来人啊！将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给她送吃的。”说着就有人把我拖了出去。下人们跪了一地替我求情。我被在黑暗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惧和寒冷，我抱紧自己想象着叶儿和萧沐言在我身边陪着我。

另一边将我拖下去后顾昔言其实后悔了，但他又想趁此机会治治我这个毛病，便关了我几日，等我被放出来时高热不退，一直说着胡话，把下人们吓坏了，立刻请来御医为我诊治。“怎么回事？”顾昔言闻言赶忙赶来。“夫人受了风寒。如今月份大了不能贸然用药。”“就告诉我能不能治好她。”“能。”尽量避开对孕妇不好的方子，慢慢调养。“师傅，师傅…”顾昔言听见我在叫他便过去握着我的手，“我在，箬枫，不怕，我在这。”这一守又是好几日。每日下了朝第一件事就是奔我这里来，别的地方都不去就守在我这里。“皇上，夫人不能再受刺激了。”等我慢慢好了，御医怕我俩又吵架便提醒道。“嗯，朕知道了。”他默默走出去没在来过。

一转眼八个月了，还有两个月我就可以离开了，而肚子里的孩子也慢慢长大，慢慢趋于稳定。“香儿，你去御膳房帮我熬点莲子粥吧，少放点莲子。”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都不敢多吃东西了。“好的。”香儿走后，便有不速之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