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心魔

曲妖妖随意夹起一个绿色的饺子，丢进嘴巴里嚼了嚼。

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多，汁水也渗发着浓浓的香味，里面居然还是灌汤的，可真稀奇。

曲妖妖满足地吞咽了下去，想起了什么，然后又夹起一个转向后面。

“芙粹，你尝尝这个”

芙粹默默站在后头，见曲妖妖突然夹着饺子转过来，有些紧张的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视才松下一口气。

“国师，注意规矩”

曲妖妖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想了想，重新抬起眼眸道：“你过来”

芙粹以为她是有什么旁的吩咐，便弯下身子靠近了过去，刚一靠近，就觉得嘴巴里被突然地塞了一个热腾腾的饺子，又烫口又浓香。

她连忙捂住嘴巴，生怕别人瞧见这极度不合规矩一幕，若是叫旁人看见了，会说国师有失身份的。

曲妖妖噗嗤一笑，看着她问道：“好不好吃？”

芙粹小口地咀嚼着饺子，热热的饺子汤水极大地刺激着味蕾，不知道加了什么佐料，味道真是鲜美极了。

好一会，她才悄悄抿嘴一笑：“好吃”

这么久了，曲妖妖终于又看到芙粹笑了，真感不容易。

最近她总是轻轻蹙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据澜风说，芙粹没有再去过明妃那里了，多半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时而来前厅伺候，便会强装出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

但是认识这么多年，她的状态如何，曲妖妖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芙粹也知道曲妖妖察觉到了，所以一般也不会故意来她眼前晃悠，这段日子曲妖妖出门大都带着小奴。

今日的冬至宴，曲妖妖原本已经和小奴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芙粹突然地出现在了门口，像是等待了许久。

她说：“妖妖，今日我可以跟你去吗？”

她的神色疲惫，有些不安，似乎生怕曲妖妖拒绝她。

她们许久没有一起出门了，曲妖妖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便点头同意了。

今年的冬至宴席，那稀罕的彩色饺子是主菜，引得了一众人的赞赏好评，皇上也胃口大开，吃了好几个。

明妃盈盈地坐在那儿，面前没有饺子，只摆着几道清淡的菜，果仁青豆，金瓜丝粥什么的。

她如今肚子已经有六个月，平日都不怎么出来走动，太后专门把身边的刘嬷嬷拨给她贴身侍候，阳霖还特意从沧澜国请了一个退休的老御厨来，专门负责明贵妃的一日三餐。

曲妖妖有日子没见明瑶了，觉得她的肚子越发圆滚了，原本尖尖的下巴，脸颊也圆润了几分，想必是孕期怀着龙胎，吃的多了些。

宴席上看着歌舞升平，热热闹闹的，大家也都其乐融融地交谈着。

好巧不巧，冬天的初雪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来了。殿外面白雪纷飞，殿内却暖炉围拥。

那位多才的曹公子还即兴作诗一首，什么香草美人啊，蝴蝶啊，雪的，一双清秀的眼睛就只静静盯着阳瑄了，谁看不出来，那是故意讨长公主殿下欢心呢。

但阳瑄连一个笑容都没给他，静静品着茶，眼睛都没抬一下。

曹鹤看见心仪的长公主殿下连自己瞧都不瞧一眼，便有些失望地回到了座位上。

邻座的好友打趣：“曹兄，想来是长公主殿下眼界高，看不上咱们这些凡俗的世家子弟呢”

曹鹤叹了口气，却不气馁，眼睛重新点燃了希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见长公主殿下第一眼便立誓。若是有幸能娶她为妻，我定呵护一生，好好爱惜”

“你这样的痴情郎，可真是难得，不像我，跟着子禹兄就混秦楼楚馆喽～”

两个人笑谈着，就在此时，董大将军所在的位置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响动，引得大家都侧目去看，看看发生了什么。

曲妖妖一早就停了碗筷，开始观察董斌了，他的脸色越来越红，像是喝醉了似的，端着酒杯的手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到了后面，神色越来越躁动，干脆直接把腰间的香囊给扯了下来，捧在鼻子下用力地嗅着。

“董大将军怎么了？”芙粹显然也注意到了董斌的不正常，于是出声问道。

曲妖妖嘴角轻轻弯了弯，眼眸淡淡的看着董斌，道：“没怎么”

只不过是这个大将军的位置，今天他就要做到头了而已。

“我们看着就是了”曲妖妖说着，轻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董斌嗅着嗅着，神色越发迷离疯狂起来，许是觉得味道太淡，就把那香囊径直拆开去吸。

一旁的董夫人对此场景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但这是宫里的宴会。在座都是名臣贵妇，还有皇上在上面坐着，她沉着脸色，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董斌，想要让他清醒一点。

“将军”

董夫人叫着，董斌却丝毫没有理会，仿佛整个人不是皇家的宴会上，而是置身云雾之中，心神早已不知道随着花香飘飘然到了哪里，怎么还会顾得上董夫人。

就在这时，他突然就看到了不远处闪现过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张温柔的脸，正浅浅的朝他笑着，如后院里的花朵一般…

董斌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连手里的香囊也忽的掉落在了地上，一些花瓣粉末洒了出来，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微弱的花香气。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董夫人见他突然地站起来，便伸手想要制止住他：“这是在宫里，将军！”

董斌却猛地甩开她的手，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推搡之间，桌子上的酒杯碟子哗哗啦啦地砸在了地上。

一时间歌舞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董斌看过来，只见他眼神迷离地往李美人的席位处走着，像是中了什么邪。

董夫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已经无力去使自己平静下来了。

阳霖和明瑶此时也注意到了，蹙眉困惑地看着董斌，大家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董将军，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