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倭寇在平湖、松阳等县抢掠

就在汤克宽在鳖子门伏击大股倭寇取得胜利的第三天，在乍浦西南部的海盐县境发生了小股倭寇侵扰的事情。在海盐县城北一十八里的地方，有一座白马庙。 五月二日，有四十余名倭寇乘一艘战船进入海盐东北部地域，寄住在白马庙里。第二天清晨，倭寇在附近村庄大肆烧杀抢掠。由于倭寇性格极为凶残，又都有较高的武功，手持明晃晃的战刀逢人就砍，普通百姓怎么不害怕？虽然只有四十余人，对普通乡村造成的恐怖可以想象。

倭寇在白马庙附近村庄大肆烧杀抢掠的消息传到乍浦，乍浦守军听说倭寇只有四十多人，派吴把总带着二百多人赶去剿灭倭寇。吴把总以为倭寇只有四十多人，心中轻敌，径直朝着倭寇杀来。倭寇看到来了明军，三四个人一组分散迎着明军上去。由于明军平日缺乏训练，战斗力并不怎么样，而面前这股倭寇乃是日本肥前国松浦党的一支小分队，其所有成员都在日本国内战争中久经锻炼，其中还有三四名武士，人数虽然不多，战斗力却不弱。当倭寇与明军混战在一起的时候，明军的战斗力弱势就明显表现出来，只见倭寇们手中的战刀在挥舞，横扫，竖砍，斜劈。而明军此时的动作则显得呆板，手中的大刀，长枪几乎无法发挥威力。眨眼之间，已经有不少明军官兵倒在血泊之中。明军残余部队看到形势不妙，只得拔腿就跑。

一场混战过去，明军有二十多人被倭寇打死，其中包括一名把总和一名百户。这伙倭寇继续在海盐境内烧杀抢掠一番后乘船入海去了。汤克宽得到消息，心急得咬牙，心想明军居然如此无能，两百多人打不过人家四十多人。汤克宽愈加感到明军需要加大力度加强军事训练。

五月十八日，又有数百名倭寇侵入嘉兴府境内的平湖县城。由于平湖县是在宣德四年从海盐县分出大易、武原、齐景、华亭四乡建为平湖县，建县历史不长，所以还没有修筑城墙。既然没有城墙，防务问题就大了。倭寇探知平湖没有城墙，高兴了，你大明帝国居然还有县城没有城墙，看你们怎么样保卫县城。于是数百名倭寇气势汹汹地向平湖攻来。

由于平湖没有明军主力驻扎，知县刘存义只得率领县府的官员们与城内二百多名守军守城。但是没有城墙，守城军民只能依赖散布在城外的箭楼、碉楼、栅栏、鹿角、壕堑、土垒和一丈多高的围墙与倭寇展开巷战。按理说，凭借这些简单的防御工事，对付数百人的入侵者应该是有胜算的。但是倭寇都是在日本内战中久经锻炼的、由武士率领的队伍，又加上倭寇中传统的拼命精神，倭寇队伍的战斗力就非一般明军部队所比。

倭寇进入平湖县城附近，经过一番侦察，选择了进攻方向，分三四股，从箭楼和碉楼的空档发起进攻。至于那些栅栏、鹿角、壕堑、土垒和一丈多高的围墙就根本无法阻挡倭寇的进攻。倭寇很快攻入城内，在城内大肆杀人抢劫。

倭寇的最终目的是抢劫财物，倭寇知道，大明帝国的一个县城里就有无比丰富的蕴藏。平湖县原是海盐县旧地，春秋战国时候是吴越楚王国都城，秦朝置武原县，属吴会稽郡。汉高帝二年，封兄刘贾为荆王，据吴国旧地，改武原为海盐。此后至明朝历经几度变化，到宣德年间定为平湖，可见平湖乃是古老市镇，无比的富庶。当倭寇进入平湖街道，看到那鳞次栉比的商铺里满是丝绸、绵布、锦绣、红线等丝棉制品，还有铁锅、瓷器、漆器、女人脂粉等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川芎、甘草等药材，还有水银、硝石等稀奇物品，倭寇们的眼睛就发亮了。啊，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呀，把这些东西运到日本，或者转卖给南洋和西方的商人，那可要发大财了！如果碰上一个两个书斋，还可以获得大量的书籍：佛经、医书及四书五经。中国是文化古国，在大明帝国的任意一个县城，都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各类奇书，这些书籍运到日本，那可是无价之宝啊。还有更加令倭寇狂喜的，那就是碰上一个金银首饰行，那里陈列着大量的金银首饰，黄灿灿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白光闪烁的银项链、银耳环、银戒指；形状细长的金簪子、银簪子；还有大量的富贵女人装饰在头上和身上的绿宝石、蓝宝石、翡翠、夜明珠……

倭寇们忙于将抢劫的财物装上马车或者装入带在身上的袋里，也顾不了杀人，但是如果遇上有人要阻止他们抢劫，倭寇的政策是对阻止或抵抗者格杀勿论。倭寇杀入县城以后，城内居民顾不了收藏物品，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大事，以知县刘存义为首都县府官员们紧急动员，与部分乡兵带领居民向城北山地撤离。少数不愿抛弃财产的市民都被倭寇残忍地杀害。

倭寇在城内抢劫满足了，在城内杀猪宰羊，吃饱喝足，然后带着抢劫的财物离开了平湖县城，退到乍浦，乘船开走。这一次平湖遭受倭寇洗劫，杀死居民一百多人，城内所有商铺和民居都被洗劫一空。

就在平湖被倭寇洗劫的第三天，在处州府的松阳县又遭受倭寇侵扰。松阳县地处浙南山地，瓯江上游，四面环山，中部盆地以其开阔平坦称“松古盆地”，地势西北高，东南低。长松山、箬岘山、卯山、西屏山四座山峰形成天然围城，中部是一马平川的盆地，松荫溪从县城南部环绕而过。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造就了松阳自古以来就经济殷实、民风淳朴、社会安宁的社会环境。早在唐宋时期就被誉为“世外桃源”。盛唐诗人王维曾有“按节下松阳，清江响铙吹”的动人描摹。宋代状元沈晦更有“唯此桃花源，四塞无他虞”的衷心赞叹。这里出产丰富，是浙南有名的粮食产区。

既然是这样一个与世半隔绝的“世外桃源”，倭寇们怎么会盯上它呢？原来倭寇的侦察人员早就听一些大明败类提供了松阳县的信息，得知这里出产一些珍贵矿石，如银矿、软水晶，七彩宝石，彩虹宝石，梦幻石、萤石、白云母、花岗岩等，还是黄连、厚朴、金银花、前胡等名贵药材的产地。给倭寇提供消息的人还告诉倭寇，松阳县县城没有城墙。倭寇得到这些消息，就萌生了去松阳县大捞一把的念头，于是一支三百多人的倭寇队伍就赶到了松阳县县城以南的山外。但是倭寇们的算盘打错了，由于松阳县县城四周群山环绕，重峦叠嶂，形成天然屏障。倭寇只听当地通倭的人说松阳县县城没有城墙，但是倭寇没有想到没有城墙的原因是这里的地形起到了城墙的作用。当知县罗拱辰得到消息说山外来了大股倭寇，估计人数有三四百，于是做出紧急部署，将数百名守军部署在南部卯山的地形险要处，等待着倭寇到来给予迎头痛击。

原来在松阳县任知县的罗拱辰。罗拱辰是马平县人，在乡试中中举，被任命松阳县县府主薄，不久提升为县臣。因政绩突出被提升为知县。在沿海倭寇猖獗的严重局势下，罗拱辰并不因为松阳县比较的偏僻而放松警惕。罗拱辰知道，虽然松阳县四周有山峰阻挡，但是松阳县出产丰富，特别是松阳县出产银矿、软水晶，七彩宝石，彩虹宝石、花岗岩等宝贵矿石，一旦倭寇得到消息，松阳县就有遭受倭寇抢劫的危险。于是罗拱辰就未雨绸缪，早做准备。招募数百名青壮年组织乡兵，加紧军事训练。现在倭寇果然杀来了，罗拱辰从容不迫，将数百名守军部署在南部卯山的地形险要处，等待着倭寇到来给予迎头痛击。

五月二十日清晨，倭寇出现在卯山南侧的蜈蚣岭。倭寇的头目是石见国益田庄的武士益田藤兼，益田藤兼看到这里地形复杂险要，也担心遭受伏击，但是带路的人告诉倭寇，绝对没有危险，这里在几十年里都没有发生过战争，只怕这时候县城的守军还在睡懒觉。于是益田藤兼做一个手势，要大家加速前进。

忽然“砰“地一声，接着就响起爆豆般的枪声。倭寇队伍慌乱成一团，益田藤兼命令大家赶紧撤退。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有七八个倭寇被击中打死。明军乘胜追击，倭寇也跑得快，从原路跑回去了。

却说乍浦守军吴把总带着二百多人赶去白马庙附近村庄剿灭倭寇，谁知道打不赢，倒被倭寇打死明军二十多人。汤克宽得到消息，几乎气得发晕，心想明军居然如此脓包，两百多人打不过人家四十多人。倭寇在白马庙一带大肆抢劫一番后，回到乍浦西北部的高公山上的巢穴，将抢劫的物品存放在那里，继续在周围乡村抢劫。高公山是乍浦九峰之一，九峰指的是顾邑山、汤山、苦竹山、观山、高公山、蒲山、菜荠山、益山、陈山，这些山峰有的孤悬海中，有的耸临海上，山势虽然不高，但是其优势在海而不在山，高公山山脚就是一片海滩，一旦情况紧急，可以在短时间内下海乘船逃跑，所以倭寇常常选择高公山作为巢穴。

却说汤克宽得到报告，立即率领他从邳州带来的三百名邳州卫官兵赶到海盐。二十五日凌晨，汤克宽率领三百名邳州卫官兵和海盐官军一千多人，向高公山上的倭寇巢穴发起进攻。由于汤克宽的军事行动是在秘密状态下迅速进行的，在高公山上的倭寇还在睡大觉的时候，一千多明军官兵已经将高公山团团包围起来。当倭寇从睡梦中惊醒，汤克宽已经率领三百名邳州兵杀入倭寇巢穴。尽管倭寇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是现在碰上了高手，汤克宽绝非一般明军将领可比，而他麾下的三百名邳州兵如是一群猛虎，四十多人的倭寇哪里受到这种攻击？经过短暂的砍杀，四十八名倭寇全部被杀死。

战斗结束了，官兵用长矛挑着倭寇脑袋凯旋而归，海盐军民出城迎接，地方官设宴招待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