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苦命人月下结鸾俦

第二天一大早，金杰群、李贤正为范司令一行人送行。出县城南门，沿大路缓步行走。阳春三月的旷野刚刚显露生机，杨柳泛绿，麦苗返青，田地里有农人吆牛的粗犷的吼喊和清脆的鞭声。范司令虽连续两日鞍马劳顿，仍精神抖擞，谈笑风生。他忽然向杰群问起县长高明智。杰群笑而不答，贤正幽默地笑说：“说是病了。但不知是身子生病还是心里有病？”范司令轻轻叹口气：“看来，抗日救国，需出自各人的真诚意愿，强扭的瓜不甜啊！”老将军皱起眉头，“我们鲁西北根据地是插在敌人背后的尖刀，日寇会随时会像狼狗转回头咬人的……接下来的斗争会很艰苦，一心想着个人私利的人是靠不住的。我们中国的百姓多灾多难，国家需要真正无私畏赤胆忠心的英雄豪杰啊！”老将军的神色变得凝重。

忽然，他抬手指左前方一片黑压压绿森森的林木问道：“好一片苍松翠柏。不知这是什么所在？”

杰群说：“这是有名的万家林。林子里有座石碑，被这一带百姓称作‘无影碑’。”

范司令惊讶地问：“何谓无影碑？那碑后坟墓所葬何人？”

杰群说：“是我们县为抗日救国英勇献身的第一人，在东北经商，因支持抗联被伪满残害，那碑是灵台寺的一个法师所赠，据说是出自泰岱峰下的一块奇石，无论阳光正斜映照，均无阴影……”

范司令停下脚步，“噢，那墓中英烈的名字可是万永义？”

杰群点头回答：“正是。范司令怎知道？”

老将军庄严中显示着凄然：“万永义先生是我一位友人的学生，名声在这一带广为传扬，我也听说过。永义先生无私无畏，舍身报国，其精神让人感奋，其品格令人景仰。今日有缘来此，正好吊祭，也顺便见识一下这无影碑……”

一行人跟随范司令朝松林中走去。

这时，忽然听到清脆的鞭声，从树林中涌出一大群绵羊，咩咩叫着，簇拥着牧羊人万七出现在面前。万七认识杰群，惊问：“是杰……杰群，刚有人来看……看碑。你们跟……跟我来！”杰群向范司令介绍万七，“是万家林的护茔人，万显运……万七叔。”范司令握住万七的手，“您辛苦了。这片林木，看去年代久远，这无影碑、英雄墓，更为百姓仰慕，您的责任重大啊！”万七惶悚地笑笑：“老总夸……夸奖了！”

在万永义墓前，几簇刚刚燃尽的纸灰尚有余烬，坟包上插着几束燃烧的草香，青烟缥缈，异香扑鼻。万七介绍，或是清明节近了，不少人来烧香祭拜。范将军连连点头，即端直立于墓碑前鞠躬致哀，金杰群李贤正等也肃立行礼。然后大家

绕墓碑细细察看。密林上方投射下缕缕阳光，青石墓碑为灿烂的阳光映照，通体光洁，周围却只见树影婆娑，翩然晃动。

金杰群说：“关于这碑，坊间有很多传说。百姓们把碑神化了。”

范司令眼含热泪感叹道：“烈士英灵，万民景仰，民心所系啊。”

杰群又说：“据说，这碑不留任何人的名姓。”

范司令点头：“忠魂自在人心，何须青石留名。”两行泪水已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