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二十一见证

郑怀明回到家中，王氏正忙着给儿子添置结婚用品，见他进门，忙不迭的追问道：“哎呀，可算回来了！”

“可有问了什么时候，请媒人上门呀？”对于母亲的热情，郑怀明早已经习以为常。

他点点头，先是嗯了一声，旋即又道：“那明日劳烦您请个媒人，去王家走一趟。”

王氏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儿子，生怕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请个媒人，去王家提亲。”

王氏张了张嘴，高兴的一拍大腿，“好好好，我这就去寻张媒婆!”

却是被儿子给拽住了，郑怀明颇为无奈的道：“娘，这都很晚了，明早再去不迟！”

王氏一看外面的日头，太阳已经西斜，的确不适合再出门。

她只得暂且压下寻媒人的冲动，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

她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天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但凡她能想得起名号的神仙，全被她谢了一遍。

拜完了，又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香来，点上了，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这边同娘亲说完，郑怀明又去库房寻了父亲。

他将王家今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爹，我既然选择了娶王姑娘，那她身后的责任，往后便是我的责任。”

“如今，王老爷顾虑孙女嫁人后，家中财资无法保全，便想趁着王姑娘出嫁，将家财全都放在嫁妆里带走。他是怕日后有个万一，王家的家业被他二叔败光。”

“但我也担心，这样对王姑娘名声有碍。”

“她的那些族亲，如今恨不得她早点嫁人，好怂恿她二叔瓜分家财。若是得知王老爷将财产全都给了她，后续不定怎么造谣诽谤。”

“我想着如今景之年岁还小，待他长大成人，将这一份产业还回去便是。所以在纳采、问吉之时，我想请乡君祖母、族中族老，以及县衙文书，一并到场做个见证。”

“待王景之成年，便将

这一份代为管理的产业，全部交还。如此也能堵住王家众人的悠悠之口。”

郑大夫看着儿子，听他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想来这一路回来，已经想了一路，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他笑着颔首，眼里满是欣慰，“你能这般想，为父心中甚慰。”

“请人做见证一事，你不必操心，回头这事儿爹帮你出面。你只管把新娘子娶回来便是。”

儿子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他这个做爹的，自然是鼎力支持。

第二日一早，王氏便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张媒婆，备了厚礼，风风光光地去了王家。

因着两家先前便已议定，媒人不过是走个过场，张媒婆心里门儿清，这一趟活计轻省得很，不过是跑一趟腿、耍耍嘴皮子，轻轻松松便得了一笔丰厚的谢媒钱。

她从王家出来，便风风火火地赶来王家复命，一进门就拉住了王氏的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呦，老姐姐，怪道先前那些姑娘你儿子都瞧不上，原来是看上了王家姑娘。”

“我今日见了那姑娘，真是没得挑。模样好，性子好，说话办事都体体面面的。老姐姐你是个有福的，王家那边应了，待两个孩子合过八字、选定吉日，你就等着儿媳妇上门吧。”

张媒婆那张嘴能说会道，几句话把王氏哄得心花怒放。

临走的时候，王氏大包小包地塞了城中最时新的糕点给她，张媒婆虚推辞了两回，便笑呵呵地拎着走了。

因着王老爷子急着将亲事议定，两家合过八字之后，亲事直接定在了三个月后。

这还是王老爷子要给孙女准备嫁衣、嫁妆，不得已压缩了又压缩，才定下的日子。

他原本觉得太赶，怕委屈了孙女，可他也担心自己的身体不中用，不敢脱太久。

到了送嫁妆单子的那一日，郑大夫一早便忙活开了。

他请了乡君的祖母吴老夫人做见证，又请了宋氏族中的几位族老。

掌管文书的县衙主簿听说此事，竟然也亲自上了门，愿为此事做个见证。

不仅如此，郑大夫还费了不

少口舌，从王氏族中另外选了几位德高望重、一并请了来。

待王老爷子得知此事时，心里感怀不已。

孙女仓促之下嫁入郑家，他心中自是不舍，可看到这般光景，又觉得欣慰。

这孩子，是找对了人家。

三个月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王家忙着备嫁妆，郑家忙着收拾新房，两家人各忙各的，日子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王氏每日乐呵呵地进进出出，逢人便说儿子要娶媳妇了，脸上笑得像朵花。

郑大夫嘴上不说，心里也高兴，连着好几日喝小酒都多喝了两盅。

成亲这一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黄昏时分，郑怀明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马，带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到了王家大门前。

王菀之拜别祖父，穿着凤冠霞帔，由喜娘搀着上了花轿。

花轿抬出王家大门，一路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往郑家所在的村子行去。

宋成、宋安兄弟俩早早就带着村中的孩子爬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上，翘首以盼。

宋成眼尖，待瞧见远处那一抹红，顿时兴奋地高呼起来：“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孩子们嗷地一声，如猴一般从树上溜下来，呼啦啦地冲到路两边，眼巴巴地等着。

待迎亲的队伍走近，孩子们一拥而上，围着花轿撒糖果、抛铜钱，嘻嘻哈哈地笑闹成一团，引得路边的大人们也跟着笑起来。

花轿在郑家门前落下，喜娘掀开轿帘，搀出新娘子。

喜娘站在一旁，扬声唱道：“新人跨火盆，日子红火来。”

王菀之低着头，红盖头垂在眼前，只看得见脚下那一方地面和那盆跳动的火焰。

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那盆火烧得太旺了，她又穿着层层叠叠的嫁衣，裙摆又宽又长，万一.....

见她犹豫，身侧忽然有人动了。

郑怀明松一步迈到她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