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乱世人命轻

李思源带了一千贯铜钱，在村里雇了一辆驴车，直奔长安马市而来。

马市很热闹，胡人汉人都有，而且没有李思源想象中的那么脏乱，各处都有存放畜类粪便的的地方，就连街道之上也不见多少脏物，很显然，这都是有专人打扫的结果，看来唐朝的官员大都是一些实干家啊！

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眼前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得，李思源来到了马市的一处角落，这个角落之中只有一个年迈的老者和一大一小两匹马。

老人面色饥黄的蹲坐在两匹马儿的一旁，两匹马儿也如同老人一般，一看就是常期没有吃过细料的样子，毛色发暗，瘦骨嶙峋！

李思源从这边路过，却是一下子就相中了那批略小一点马匹，，虽然它和那批老马一样，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但是李思源去发现这批枣红色的马匹四肢修长，鼻孔很大，耳朵立得笔直，而且不时就会转动一下，似乎在探听着周围动静，很是灵动的样子！

“老人家，您的这两匹马怎么卖的？”李思源有些意动的问着老人，他虽然只是看中了那匹年龄较小的马，可是出于商人的本能，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反倒是一次问了两匹！

那老人见有人光顾自己的生意，抬头瞧了李思源一眼，见说话的只是一个少年，便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仍然蹲坐在那：“这匹老马十贯铜钱，小马一千贯！”

听了价格，李思源不禁有些诧异，他料到那匹小马会比老马贵，可是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老人家，这匹老马的价格倒是合理，这匹小马怕是不值吧！”

老人头也没抬的说道：“年轻人，一听你这话就是外行了，我这匹小马可不是一般的小马，你看这脖子，看这鼻孔，看这大长腿，将来长大了，可是标准的良马啊，就是朝廷的一般的战马也是不如我这马的，要不是家里老婆子病重，急需钱财救命，我才不舍得卖呢，我还想着将来好好训练一番，给我的大孙子做战马呢，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家也能出个大将军咧，可惜了！”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

“老人家，能否便宜一些，这次出门出的匆忙没有带那么多钱财啊，您看两匹马给您六百贯如何？您的这匹小马虽然是一匹好苗子，可是却也是有些营养不良，将来长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您一下子就想卖出一个这么高的价钱怕是也困难！”

虽然李思源说的合情合理，老人却仍是心有不甘，李思源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老人家，看您的样子也是在这许久了，应该也有很多人来过吧？您的马虽然不错，不过看毛色看样子却是让人觉得很难接受您出的价格，您老就六百贯卖我得了，卖完了您也好早点抓药给老伴治病不是吗！”

“少年郎，六百太低了，八百贯你把两匹马都牵走吧！”

“六百五十贯，不能再高了！”

“七百五十贯，再低不卖了”

“七百贯，老人家，真的不能再高了，再高我真的买不起了！”

老人狠了狠心，咬牙说道：“好，七百贯就七百贯吧，谁让我急着拿钱买药呢，便宜你这小家伙了，记得待它们好点，这两头畜生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现在到了你的手里，你可不能虐待它们啊！”

“那是自然，花了这么多钱买的呢，回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您老放心就是！”说着话，李思源从驴车上抱下来一大两小三个箱子，老人接过去之后数了一下，正好七百贯钱，将箱子里的钱收好，他又叮嘱了李思源几句，便依依不舍的背着钱走了！

老人走后，李思源将两匹马拴在了自己的驴车后面，然后朝着奴隶市场走去，他准备再去奴隶市场看看，虽然他的心里也是讨厌这一行当，可是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却是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特立独行，否则便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唐时的奴隶大多来自于战争，基本都是奴隶贩子从士兵手里购买来的战俘，也有一些是奴隶贩子自己去其他国家掳掠而来的，对于这些生意，朝廷是不会多加管制的，只要不是掳掠的唐朝子民便好！

来到奴隶市场之后，李思源又看到了另一番景象，这里虽然也还算干净，四周却是嘈杂之声不断，有哭泣，有喝骂，有斥责。。。。。。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黑暗而残酷的世界！

正当李思源四处观望的时候，西南方向的一堆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堆人中一个奴隶贩子正在努力的推销着一家四口人，这四口之家两男两女，其中一对男女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另外两人倒是和李思源年龄相仿，想来那三十来岁的男女应该是年轻男女的父母了！

李思源走上前去，准备观察一番之后买下这一家四口，谁知刚走到近前就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看中了年轻女子的美貌：“这个小女孩我要了，什么价格你说吧！”说着话，这胖子还拿着一双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小女孩！

“这位客人，您要是只买这小丫头可是不划算的，不如您把他们都买了吧，两百贯就好，单买小丫头的话最少得一百贯呢！”奴隶贩子蛊惑者这位商人，想让他全部买下来！

那商人却是不乐意全部买下：“我要他们几个有什么用，还要吃我的住我的，这样吧，你要的价钱太贵了，我给你五十贯，这丫头我领走了！”说着话他就开始准备掏钱了！

奴隶贩子却是不太满意这个价格：“客官，万万使不得，您这价格买一般的奴隶或许够了，可是我这里的四个却不是那些没有教化的胡人所能比的！我这些都是掳掠的胡人中的贵族，他们不仅知书达理，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说咱们大唐的话，买回去直接就能使唤，不必再费力*了！”

看着一家人瑟瑟发抖的抱成一团，又听了奴隶贩子的介绍，李思源当下就决定把他们带回家了，于是他开口说道：“喂，二百贯我要了，把官府的文书给我吧！”

他话刚说完，一边的胖商人却是不乐意了：“哪里来的野孩子，毛还没长齐就学人家买丫鬟啊？哪凉快哪待着去，当心大爷我大耳光抽你！”

李思源没想到这人如此无赖，开口说道：“大家都是敞开门做生意的，哪有你这般只能自己买不许别人买的道理？莫不是你看我年少好欺负不成？”

那胖商人正要发怒，却听他旁边的一个人劝道：“老刘，别闹了，这位公子就是当日程咬金程将军当众宣布的要庇护的少年，你也知道程将军的脾气，我看这次就算了吧！”

那胖商人听了程咬金的大名，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也不见了半点飞扬跋扈的样子，转身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

见无人在阻拦自己，李思源便拿出了二百贯铜钱买下了这一家四口，然后和奴隶贩子交换了官府发的文书就算是初步完成了交易，等抽空再去一趟县衙报备一下便算是彻底拥有了这四个奴隶！

在唐时，奴隶是地位最低下的一群人，《唐律》明确规定：“奴隶，律比畜产”。奴隶是士人的财产，和牛马牲畜一样，必须依附于主人而存在。主人对他们有着生杀大权，虽然杀了奴隶是需要交部分罚金的，却也有很多理由可以让人根本就不用在杀了他们之后受到任何惩罚----连罚金都不需要交！

看着面前的这一家人和周围的这些景象，李思源深切的体会到了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话的意思，但真是乱世之人连牲畜都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