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恰巧，在这个时候从警察局大门里走出来一名年轻警察，看着赵惠芳萎靡不振的样子，于是上前问道：“这位姑娘，你有事吗？”

“没……没有……”赵桂芳连连否定地回答道。

那个年轻警察看着赵惠芳的神态有些异样，便和颜悦色地说：“有事你就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我想……”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年轻警察看赵惠芳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接着说：“你觉得要是在外边说不方便的话，可以到局里说吗。”

“不不不。”赵惠芳连连否定完了之后，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宗华强，便没话找话地问道：“我想……我想找宗华强，不知道他在不在你们警察局这里？”

“宗华强？”年轻警察以为赵惠芳要找的宗华强是在警察局里的同事呢，于是反问道：“我们这里没有叫宗华强这个名字的人呢，你找错地方了吧？”

“不是……我是说他到没到你们这里来？”

年轻警察有些莫名其妙，即使宗华强来过警察局的话，自己也不认识这个人呢，虽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处于礼节便反问道：“他在哪个单位工作，是干什么的？”

“在县政府办公室里工作，当秘书。”赵惠芳回答道。

听到这话，年轻警察恍然大悟。以前他到县政府办公室办事见过这个人，就知道大家管他叫宗秘书，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同时他也知道，这位宗大秘书跟失踪赵工的女儿谈上恋爱了，于是问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赵保青。”赵惠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现在这名警察才明白赵惠芳的脸为什么呈现出一副那样的表情，因此，带着同情的目光说：“宗秘书他不在这儿。”

赵惠芳道了声谢之后便疾步朝回家的路上走去，后悔自己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走到县警察局大门前……

就在这个时候，刘长春走到了赵惠芳面前，便笑着问道：“惠芳，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惠芳一听是刘长春的声音心里一惊，但是脸上没有出现异样的表情，在表面上显得特别淡定的回答完之后微微一笑说：“是刘局长啊，刚才在路上碰见了你，听你说华强病了，我就去县政府办公室找他，他不在那里，丁县长说他到医院看病去了，我就到医院里去找他，结果他又不在医院里，这不自个儿从医院出来不知怎么搞的，就溜溜达达走到你们警察局这边来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刘长春点点头说。

“刘局长，你忙你的吧，不知道华强上哪去了，我还得去找他有事呢。”赵惠芳说。

“对了，惠芳，你先别去找华强了。”刘长春看着赵惠芳便想起了许连花，于是说：“刚才在路上看见你忘跟你说你妈的事了，你妈她一个时辰前在市场上心情不好哭了，现在可能是回到家里了，你赶紧回家劝劝她，让她不要过度悲伤，至于你爸爸失踪的事吗，大家会想方设法去找他的，这事你就放心好了……你赶快回去把你妈妈照顾好就行了，别的什么事情你就不要想的那么多啦！”

赵惠芳点点头很有礼貌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刘局长。”

刘长春笑着说：“不用客气。”

赵惠芳大步流星地回到家里，许连花看到女儿回来便不高兴地说：“我走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傻丫头，这大冷的天，不让你出去，你偏要出去。”许连花边说边给赵惠芳摘下围脖，然后抚摸着女儿的脸蛋关心地喟叹道：“咳，这样的天，我不让你出去，你偏要出去，看看，给小脸蛋都冻紫了吧！”

赵惠芳扒拉开妈妈的手说：“我自个儿在家害怕……”

许连花好像从女儿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心里顿时惶恐不安，于是赶忙问道：“你刚才出去都到哪儿啦？”

“我……我……我到警察局……”

“什么，你说什么？”顷刻间，许连花魂飞魄散，脸上紧绷的肌肉不时地抽动着，便横眉立目地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到警察局干什么去啦？”

“你让我去找华强，让他晚上到咱们家吃饺子，我到县政府办公室去找他，他不在办公室里，我就去……”

“到那里去你跟他们说什么啦？”

“没说什么。”

听到这话，许连花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颗悬挂的心像一块大石头一样落了地，于是面带喜色地说：“这才是我的她闺女呢。”

赵惠芳看了妈妈一眼没说什么。

紧接着许连花问道：“对了，你找到华强了吗？”

“没找到。”

“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反正不是中午请华强吃饭，还有时间。”许连花说。“要是中午请的话就来不及了，因为我还没买回来菜呢。”

“你的意思是不请华强到咱家吃饭啦？”赵惠芳不高兴地问道。

“请，说好的事能说变就变吗？”许连花用反问的口吻回答完之后，紧接着面带笑容地解释道：“不是说好了晚上请吗，下午我到市场去采购，下班前你去找华强到咱家来吃饭也不迟呀。”

赵惠芳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许连花到市场里把要买的东西采购完了之后，回到家将东西放到厨房里，于是给赵惠芳叫到厨房说：“咱俩动手吧，晚上吃芹菜馅饺子，你摘芹菜我剁肉，完后炒上八个菜，‘八’这个数字吉利。对了，在回来的路上，这八个菜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分别是：木耳炒肉、红烧肉、熘里脊、木须肉、西红柿炒鸡蛋，炝拌凉菜、小鸡炖蘑菇、红焖鲤鱼。对了，你还没看见那两条红包鲤鱼吧！”许连花到筐里拿出一条来说：“闺女，你瞧瞧，这对鼓鼓的大眼睛跟这红彤彤的身子相搭配多漂亮啊！这鱼不但长得好看，吃起来味儿也鲜美，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红包鲤鱼呢。这种鱼平时在咱们这疙瘩是很难碰到的，这说明华强有口福。”待赵惠芳将菜摘完，许连花的肉馅剁得也差不离了，于是对女儿说：“闺女，你把锅好生刷刷，要不然的话，前些日子杀那只羊的膻味儿弄到菜里，让人吃了恶心。”

不说便罢，一提起这事，赵惠芳的脑海里就会想象到那天晚上惨不忍睹的情景，心里就像毛毛虫在胃里搅动一样，顿时想把胃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吐出来，要不然的话，心境平复不下来，但是返了几次没有呕吐出来，只是捂着嘴，生怕妈妈看出来。

娘俩几乎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完成了既定任务。恰在这个时候赵铁下班回来了，看着做了这么多好嚼谷，便高兴地问道：“妈，弄这些好吃的……怎么咱家来客人啦？”

赵铁是土建公司开挖队的一名开挖工，每天要坐通勤车上下班，若是赶上白班或者四点班还好些，能坐上通勤车，若是零点班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只能步行去工地。刚到城里参加工作时，吃这点苦根本不算个什么事，在农村时吃得苦要比这多上几倍。自从他跟“时髦女郎”耿玉丽处上对象以后，他的心早就飞出土建公司开挖队了。在这个县城里，土建公司开挖队里的开挖工可能是最苦的工种之一了，因此，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不会到这里来工作的，即使到这里工作了，也是暂时的，干不了多长时间就托人找关系调到好一点的单位去了，为此，赵铁心里愤愤不平。曾有人对他说：“你爸爸是水利局局长兼总工程师，怎么能让你干这样出苦力的工作呢，应该让你爸爸想办法给你调出这个鬼地方，就是到哪个单位当个勤杂工也比你现在这份工作强多了。”赵铁知道爸爸跟丁县长丁小峰的关系非同一般，办这点事那简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盘，于是就跟爸爸赵宝青提起这事，结果遭到赵宝青的强烈反对，并且不高兴地问道：“吃那点苦算什么，年纪轻轻的就想挑挑捡捡，人要都像你这样的话，那些又苦又累的工作还有人去干吗？”

“人家有点门路的人都调出去啦！”听到爸爸的话，赵铁很是不服气，认为爸爸的思想境界太高了。

“他们调出去那是他们的事……他们去死你也跟着去死吗？”赵宝青来气地问道。

赵铁原以为爸爸能给办这事，结果遭到爸爸严厉训斥，吃了闭门羹，心里实在不快，再加上时髦女郎耿玉丽在背后火上浇油，他心里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

“你爸爸是个什么父亲，把儿子往苦海里推。哼，我要是摊上这样的父亲，我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时髦女郎耿玉丽说这话的意思，不光是对不给赵铁调动工作的事情不满，而是有意挑拨这对父子的关系。时髦女郎耿玉丽每次到赵家不是播放一些低级趣味的靡靡之音，就是跳那些让人肉麻的摇摆舞，若是爱迪生或者马可尼活着的话，看着时髦女郎耿玉丽舞的那种姿态，肯定后悔自己当初的发明，何况赵宝青这样的人呢，能不从心里烦这样的女人吗？赵宝青曾多次教训过儿子，一心一意想把俩人的关系搅黄，结果没搅黄不要紧，反而使父子俩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时髦女郎耿玉丽利用调动工作的理由又来找赵铁，用威胁的口吻说：“告诉你赵铁，你要是不调动工作的话，咱俩就一刀两断。谁肯嫁给一个出大力的人呢，整天闻那些臭哄哄的汗腥味儿就够呛啦！”

……

——在这几天里，赵铁单位领导看他萎靡不振，处于同情让他在家休息几天，可是他非但没有休息，而且在单位干起活来分外来劲儿……这也可能是赵宝青失踪在赵铁心里受到强烈的刺激所致……

“不来客人咱们就不吃好嚼谷啦？”许连花用反问的口吻回答完了之后，看着儿子不过来动手帮忙，于是不高兴地说：“你这个孩子，回来了就在一边待着，不过来帮着我跟你姐俩忙乎忙乎……”许连花就是这么说，赵铁也没过来动手。她再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忙活着，出了满头大汗。忙活了半个时辰以后，她抬起手腕看看表对赵惠芳说：“闺女啊，四点了，华强快下班了，你快去叫他吧。”

赵惠芳听到妈妈的话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扮一下自己，完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看着女儿走了以后，许连花突然想起什么来，于是对儿子赵铁说：“对啦，看看你，也不帮我想着点，还有你那位，赶紧去给她找来，咱们全家人吃个团圆饭。”

西边的太阳渐渐落下，在这腊月的天气里，给这寒冷的冬天无形地增添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