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孤身一人进城里

得到了高长福批准之后，高发家心里异常高兴地走出大门，说是到舅舅家去，结果到了舅舅家的大门前连脚步都没停下，便马不停蹄地向城里赶去。他来到城边，想学高福田第一次带他进城的样子，打算打一辆人力车，可是一摸兜，囊中羞涩，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步行进城了。他怕走错路，尽力沿着那次人力车走的路线行走，并且还不时地向行人问路。

大街上的人流稀稀落落，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穿过街道。

高发家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四处撒么一会儿确实发懵了，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所以不知往哪个方向走是自己要去的地方。他站在一个店铺前徘徊踌躇了许久，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他上前问道：“大姐，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打听一下，去春香楼的路往哪边走是对的？”

那位中年妇女看着高发家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高发家在那里走来走去，问几次来往的行人，回答的结果都是一个答案“不知道”，他心急如焚，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子。他盲目地往前走着，不时地看着各个房门上的牌子，尽管他不认识字，但是春香楼门牌的样子他还记忆犹新。他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沿着大街向前走就能碰上呢。他走着走着，看见前边那栋房子里走出一位穿着时髦的中年男子，于是急步上前问道：“先生，向你打听一下去春香楼的路往哪边走是正确的？”

那位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一下高发家，觉得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就不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于是装作没听清刚才对方说的话，轻蔑地笑了笑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啊？”

“春香楼。”高发家看着那个中年男子的脸回答道。

“那里是妓院，你有钱吗？”中年男子还是微笑着问道。

高发家听到这个中年男子的话没有回答，脑袋却灵机一动撒谎道：“我想到那里去找我姐姐，因为我妈妈病危了，让姐姐赶快回家看看我妈妈，要不然的话，恐怕就见不上最后这一面了。”

“你就按照现在走的路线一直往前走，走到前边的岔路口往右拐，右拐以后沿着那条街一直往前走，走到前边有个岔路口往左拐，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那个穿着时髦的中年男子同情地回答道。

高发家心里有底了，于是兴高采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不到半个时辰，来到了春香楼跟前。他看到春香楼门脸上的牌子笑了，便喃喃自语道：“没错，就是这地方，就是这个牌子，旁边还画着光身女人的像呢，这回就能找到瘦猴子的家喽！”他站在那儿看看方向，然后朝北方向走去。他走到了“常来客”饭店，记住了门脸的样子，心想：“快到了，瘦猴子，见了面看你怎么对待我呢？”

此时此刻，高福田和白仙女在房间里喝酒呢，突然有人敲门，俩人放下酒杯。

“谁能到咱们家来呢？”高福田问完白仙女之后接着说：“仙女，你去看看，不认识的人不给开门。”

白仙女走到房门前问道：“你是谁呀？”

高发家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站在那里一愣神，心想：“怎么是女人的声音呢？难道自个儿找错了门不成？不对呀！那天虽说是晚上，但是这房子，这房门……不会错的。”于是回答道：“我是高发家……”

“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你是谁呀？”白仙女又问道。

“我是三家子的高发家。”

“我不认识你呀！”

高发家脑袋灵机一动，心想，瘦猴子是个好色之徒，家里有女人应该是正常的事情，于是说：“我到这里来找高二老爷有急事。”

“好，你先等一会儿，我回去问一下……”白仙女回去看着高福田问道：“高二老爷，你认识三家子高发家这个人吗？”

“这小子来了，快请他进来。”高福田确实感到意外。

过了一会儿，白仙女领着高发家走进了屋里。

“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呀，那天晚上领你到我家来，天都那么黑了，你还能记住这个地方，好记性，确实是好记性啊。来来来，你来的正是时候，陪我俩再喝几杯。仙女，你去厨房拿双筷子和一个酒杯来，我们哥俩个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发家老弟呀，请坐，快请坐，这顿饭咱们就在家里吃，到了晚上我再领你出去风光风光。”高福田看着高发家的身上笑了笑说：“看你身上弄得脏了吧唧的，吃完饭以后我领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把上次我给你买的那套行头换上，要不然的话，晚上到春香楼里去，人家姑娘看了你现在这个德性，还能跟你睡觉嘛，不给人吓跑那才怪了呢！”

一提起春香楼，高发家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他多次在梦里梦到自己在春香楼里跟梦里美云雨时的情景，因此，心里还是想着她，于是说：“我到春香楼里还去找那个梦里美。”

听到高发家的话，高福田大笑起来，说：“老弟呀，你真是个土包子啊，到那里随便，你相中了哪个哪个就陪你。那天晚上你不是相中了那个梦里美了吗，那不是夫妻关系，专职为你服务的，你这次去可以换别的姑娘。我的意思是让你换换口味，让你尝到每一个姑娘有每一个姑娘不同的味道。就拿吃菜来说吧，每一道菜有每一道菜的味道，就是同样一种菜用不同的方法烹制出来，吃起来味道就会不一样，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老弟呀，在这方面你还得跟老哥我多学几年呐！”

白仙女把筷子和杯子拿过来放到桌子上，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然后仔细打量着高发家，想着如何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弄出点油水来。

高福田斟满一杯酒，然后端起来笑着说：“来，我说老弟呀，咱俩先把它干了，完后咱俩有话再说。”

一杯酒下肚之后，高发家先看看白仙女，然后将视线转移到高福田脸上，便微微一笑问道：“高二老爷，这位女士是……”

“噢，我忘给你介绍了，仙女，你过来……”高福田指着高发家介绍道：“他是我的本家老弟高发家，你听听这名字，发家，你说今后的日子能过不好吗？”他又指着白仙女笑着说：“老弟呀，她，我不用给你介绍你也能猜测出我俩是什么关系了。仙女，来，你也坐下来，咱们一块喝……”

白仙女看着高福田问道：“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你有个本家老弟呀，你就说是什么时候认识老弟的吧？”

“仙女，你真有眼力。”高福田瞟了白仙女一眼说。“你不知道，这里没有外人，就实话跟你说吧，这回抓住革命党人和天堂山救国大队的首领，全是老弟的功劳，使得我在东洋宪兵跟前露了脸，你说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不是我的老弟是什么呢？”

“既然是你的老弟，我管他叫小老爷啦。”白仙女是个场面人物，能说会道。她拿起酒杯跟高发家碰一下，然后笑着说：“小老爷，来，为你立下大功干杯。”

这时，高福田从腰里掏出一叠钱来，塞在高发家的手里说：“高老弟呀，这些钱你先拿着，这是大哥给你的辛苦费，全当你平时用的零花钱，望老弟今后多多给我传递情报，我好在东洋宪兵面前多美言你几句，说不定三本五郎一高兴，给你按排一个好差事呢，到那个时候，你就不用在天堂山救国大队里受那份洋罪了。”

说句实话，高发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手拿着钱有些颤抖。他听到高福田的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于是道：“我竭尽全力为大哥您效劳，为东洋军效力。”

白仙女看到这些钱眼睛有些发红了，心想：“有钱人挣钱就这么容易，自个儿卖这么些年身子，说过那么多媒了，也没挣上这么多钱呢！”于是她看着高发家微笑着不假思索地问道：“小老爷，这钱你打算怎么花出去呢？”

高发家还真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这一问不知如何回叙是好了。

高福田在这方面反应敏捷，赶忙接着话茬儿笑着用反问的口吻回答道：“这事还用问，这些钱除了吃喝就是嫖赌，还能花在别个地方吗？”

白仙女色眯眯的眼睛总在高发家身上转悠，说：“小老爷，今儿个晚上你就别到春香楼里去了行吗，我领你去个新地方，给你找个漂亮的黄花姑娘，保你称心如意。”

高福田明白白仙女话里的弦外之音，这明显是奔着高发家刚才那些钱去的。白仙女的花花肠子不用直说，就能被高福田识破，于是高福田对白仙女说：“仙女呀，你的好意我代表我的老弟谢谢了。你领我老弟到什么好地方去我管不着，不过，在咱们这个城里还有那个妓院的姑娘比春香楼里的姑娘好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啦！今儿个晚上我就领我老弟去春香楼，别的地方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