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狮子大开口

高堤呈的骑兵队返回，贼兵的毛都没见一根，但见一地木屑，到处都是血污、人的内脏、断掉的胳膊、腿和头颅，以及无数的死尸！

“……”

童贯和高堤呈相顾无言，面色铁青，一切都明白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阳升起，长天浩大，碧空无云，浩浩荡荡的三路大军回援，大小船只塞满了杏花村附近的大小河道……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主帅童贯的一顿臭骂！

童贯铁青着脸，听取了这三路军主将的禀报，并看了行军司马的记录文案，十分恼火，破口大骂已经不足以发泄内心的愤怒与憋闷！

边地作战，面对的是骁勇彪悍的契丹骑兵、西夏骑兵、吐蕃骑兵等，打得憋屈了百年，这也就罢了！现在内地的贼寇，居然可以这般欺辱大宋禁军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可忍的童贯，一脚一个踹翻了跪在地上的包括高堤呈在内的四个主将，指着脸骂了一阵愚蠢无能之类的话，突然问道：“如何不见付可虞？”

“大帅，现下已然与付可虞失去联系，原以为接到告急，他会赶回……”

“不好！”童贯惊叫一声，“贼人袭击中军，为的就是引开尔等，堵截一路而围歼！毕竟他们人数太少，尔等四路在湖面上，互为支援，他们不能展开应对，但是前面引入山中消耗掉我们一部分，现在凭着军械优势，吃掉我们一路，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前往救援……”

“蠢！现下已是何时？你赶过去，人家士气正盛，还得被吃掉！”

“那……“

“如此打法，定非王伦那酸儒的手笔！有那赵四在，就凭尔等，还是算了吧！再去打，也只能折损人马！再说了，北境又要打仗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现在，我这里几乎所有的司马、参军等等，一下子也都被轰上了天，现在就你们几个了，大家说说，如何跟上上下下交代吧！统一口径之后，我们跟王伦讲和，想尽一切办法，把赵四弄过来，一旦离了赵四，梁山贼寇不出半年还是一窝小毛贼……”

众将也觉得和这个鬼神难测的赵四打仗，讨不到半点便宜，所以大家一致交口称赞童枢密的英明决定！

王闻道、何三淮、何温玉会师于水泊南部，速战速决，迅速解决了付可虞部。付可虞自刎之后，失去战斗力的众人在王闻道等雷霆万钧的气势下，束手投降！战斗很快结束，战俘们被集中到较好的船只上，绑成一串，打漏的船只也都被拖着，打捞了可用的战利品，王闻道、何三淮、何温玉三部喽啰士气高涨，胜利凯旋！

王闻道用笔墨写了明面上的战报，又用牛乳写了在字里行间写了给赵四的密报。赵四在王伦那里，现在身份极其尴尬，又是阶下囚，又是决策者，这样的身份，王伦自己都觉得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湖面上硝烟散尽，水面上的血红逐渐消散，梁山喽啰首先打捞了自己人的尸体，然后默许朝廷禁军方面前来打捞尸体。同时，童贯派出的使者秘密上了梁山。

那个所谓秘密使者，就是化装成流民坑害赵四的皇城司察子头目蔡都知，一个老枭一般阴险的老太监！

“哈哈哈哈……”

王伦笑得很灿烂。作为一个胜利者，王伦绝对是有资格很开心笑一下的。这一战毙敌将近三千，俘虏五千，缴获辎重无算！

“大头领，我们又见面了！”蔡都知脸上挂着一个像是画出来的笑容，眼神中毫无生气，像是一个诈尸的笑面僵尸。

“王某建议，一切虚的咱们都略过去吧！直接进入主题！”

“大头领是不是有些心急……”

“还是蔡都知知我呀！王某的确比较心急！因为某手下的兄弟，有些按捺不住，都在等着王某的下令……”

“哦，哦！”蔡都知装糊涂也是个高手，竟然问道，“大头领下什么令啊？”

“杀红了眼的贼寇，能干的事情只有一件啊，那就是——继续杀人！”

“哦，哦！”蔡都知笑道，“大宋有多少人，大头领可知？”

“应有万万之数吧？”

“万万数的人，大头领觉得您有生之年，能把他们杀完吗？”

“哈哈哈哈，杀多少算多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

“你以为数万万人，都会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你王大头领的刀吗？”

“那是不会！”

“大头领，您觉得童枢密真的怕了你吗？”

“那怎么会！童枢密掌握大宋兵，权倾天下，王某小小贼寇而已……”王伦也开始和蔡都知装糊涂。

“好了好了！这个哑谜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谈判，不过就是买卖而已，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大头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来……”

“哈哈哈哈，是童枢密要剿灭王某，你们要是不打，退走便是，王某也不会咬着你们不放！王某有什么条件可提的……”王伦笑道。

“好吧！既然如此，咱家先说，童枢密的意思是把赵四交给禁军，便可向朝廷体面交差了！”

“明明梁山泊是胜利者，怎么童枢密还要向王某提条件，你们要是不退，咱们继续打呀？”

“再打下去，你们的人也会折腾完，拼消耗的话，朝廷绝对得拼得过梁山泊，即便是你现在有先进的军械，可是总有耗完的时候……不说这个，咱家的意思是，现在罢手，对谁都好，我们要赵四，你们也可以提条件嘛！”

“哦哦！既然如此，那王某就张口了！赵四你们势在必得，王某要一万石粮食……”

“王大头领，你是打算狮子大开口啊，一万石粮食……”

“不多！不多！随便哪个州府开一个仓，也就够了……您要是觉得为难，那也好办，王某拿这个计划交出去，我梁山兄弟自己去取……”王伦这是信口开河，空言恫吓，可是他说的这个空话，却与赵四的一道密令不谋而合！赵四看了王闻道的战报之后，知道这小子留了心眼，各种物资都留下许多，只上交了少部分给王伦，为的就是能与王伦抗衡，这样就不至于被他吃掉……当然，王闻道也不能带兵一走了之或者灭了王伦，因为他们这些喽啰大部分都是投降的厢军和流民，他们的家眷现在被汪伦扣留在山上，这就是人质，现在平衡已经形成……

赵四给王闻道的密信是以道贺勉励的书信形式，交由王伦审阅才送出去的，实际内容是告诉王闻道，山寨微妙的平衡的已经形成，现在一时间很难打破，自己被交给童贯换取退兵，这是定势，所以他要求王闻道带好队伍，壮大队伍，暂时留在梁山等待赵四方面的转机，当然，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是关键，其余物资都不是根本，所以他密令王闻道携大胜之威，迅速攻占一个州县，取了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