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疲兵消耗之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付迪生的心头。

现在，他的脚下是方圆不到三里的寨墙，寨墙下面就是小小的北山旱寨，里面除了一些破败的营帐，堆积如山的石头和乱七八糟遍地都是的垃圾，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别说人影，连一条狗影都没有……

斥候不见回来，攻击也不敢继续，一度僵持者。

寨墙一南一北两座石头城堡，相距两里左右，也就是说这个小旱寨南北宽只有两里，东西长也不过三里，这么小的城寨，一刻钟，只要一刻钟，十个斥候就能踏遍了。可是他们神秘消失了！

付迪生不敢带人下到城寨里面去，怕被人关门打狗，只好退下寨墙！

损失了几十个人，上了墙，却不得不下来！半天了甚至连敌人长甚样都没搞清楚！

两千余人的队伍，就这么干巴巴地瞅着城堡，太丢人了！

能听的见，北边的那个城堡也在打，那一定是张叔夜带来的乡兵，不知道这个太守张大人是怎么打的……

万一让张叔夜率先攻破北面城堡，自己在这南面城堡傻站着，堂堂禁军不如乡兵，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付迪生于是下令强攻城堡，然而在远处挨箭，近了被炸，贼人只从小小的窗口里往外射箭，投弹！自己的兵马却连人家影子都看不见！

“想得太简单了！说什么贼巢空虚，可一鼓而下！空虚是空虚了，可这城堡煞是厉害……”付迪生到底年轻，碰上了硬茬，进攻受挫，急得在中军跺脚转圈。

“将军，贼人躲在城堡中，我们也是无法啊！前面我们试着投石，那么大块的石头，打在城堡上面，只能擦出划痕来！丝毫不起作用……也不知道贼子的这两座城堡是什么材制造的！贼人时间匆忙，若是时间宽裕，真正用这样的材料构筑一座城池，可真是固若金汤了！……”

一旁的虞侯鲁夫安叹道。付迪生暴跳如雷，吼道：“说瞎话有何用处？办法在哪里？”

“将军也不必着急上火，这两座城堡虽然高大巍峨，但是贼巢的确是空虚的，他们人不多！我们胜在人多啊！属下认为可以用三个法子逼他们出来！”头发花白、文士打扮模样的鲁夫安在一旁镇定说道。

付迪生的叔叔付可虞也是禁军水师中善于用兵的将领之一，他当然了解自己这个侄子，性子躁，遇事慌乱无主意，分给他三千余兵马攻打城寨、以围魏救赵之策支援索易楚的时候，就把跟随了自己多年的一个老虞侯分拨给他。这个老虞侯姓鲁，名夫安，是付可虞收留的一个落魄文人，当年此人屡试不中，家道败落，卖了祖产度日，在衙门里干过一段时间的刀笔小吏，却不小心睡了人家官老爷的小妾，差点给乱棒打死，再后来落得个妻离子散，流落街头的凄惨结果，最后实在没法子，一根腰带吊在树上，打算结束自己凄惨的一生，却被年轻时的付可虞等操演的军卒给救了！

那时候的付可虞，还只是个致果校尉，虽然是个正七品，但只是凭着祖上功劳朝廷给的安慰级的散官。当然，这个人，付可虞还是把他收留了，后来付可虞平贼有功，做了禁军水师的一个指挥使，鲁夫安于是就做了虞侯一直跟在付可虞身边。

付可虞半生一直在军中效力，大宋的军制决定兵无常将，但毕竟术业有专攻，一个研究水师作战的人，统领步军当然不对头，所以付可虞其实也算是常年统领着一支不到万人的水师。虽然水师人少，打仗也不过是平贼，算不得什么重要兵种，但是毕竟是少不得的。这些年下来，付可虞也成了禁军水师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那鲁夫安跟着付可虞，经得多、见的多了，再加上人老成精，也算是有些眼光和火候了，再怎么着，也遇事不慌了。

“先生，快快说出你的计策来！我两千人马，却奈何不得一个空空的贼巢，这传出去还不被人活活笑死！”付迪生急道。

“你且如此……”

老家伙在付迪生的耳边说了一阵子，付迪生拍案叫好，立刻鸣金收兵，唤来四个营指挥，开始清点人数，部署作战。经过攻打寨墙、强攻城堡、刺探寨内情形，已经死了五十多人，伤了近百人！城堡的火器实在犀利，而自己这两千人的准备不足，防护设施缺乏，实在无法靠近城堡。

分别驻守南北二城堡的是杜迁、宋万，此二人带领的喽啰其实不多，几乎没有什么可用的兵力，不过喽啰没有，人手却很充足。由于城堡作战不怎么损耗人手马，几乎没有死伤，所以王伦把莲台寺的那些老弱妇孺，全都集结在城堡中了，让杜迁宋万率领。这些人和官兵捉对厮杀，十人不及一人，但是躲在城堡中，都是可用之人，七八个青壮上弦的床弩，十几个老弱也能完成，至于瞄准发射这样的事情，只要稍稍指点一下，半大的小子和妇女都能完成，至于从小小的窗口中往前来进攻的人群中扔震天雷，是个人就能做到！

而且，四面诱敌的喽罗，把朝廷兵力引过来，就要进城堡，这些人聚起来，也有千余人，是一股强有力的战斗力了……

真正的精锐人马，则由王伦和赵四亲自率领，埋伏反包围……赵四现在戴着手脚镣，王伦精选了健壮喽啰抬着他满山跑，十分滑稽……

付迪生的人马却放弃了强攻城堡，鸣金收兵后，天色暗了下去。付迪生在鲁夫安的协助下，很有章法地扎好营，布置好明哨暗哨，以防贼人夜袭，然后开始埋锅造饭，士兵们饱餐一顿之后，按照鲁夫安的计谋，开始轮番擂鼓呐喊发起佯攻，喊得凶，鼓擂得猛，事实上并不真的前去送死……

这样的佯攻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弄得城堡中的老弱妇孺一直无法入睡。

杜迁看穿了这是敌人的疲兵之计，但是己方的人都是流民、家眷，根本没有军法军纪意识，乱糟糟的闹哄哄的，一时间无法安静下来，但有敌人佯攻，大家只管射箭扔震天雷！

稍稍有点头脑的喽啰都知道，震天雷这玩意是天下仅有的犀利武器，若是拿出卖，一个十两银子都有人抢，却被这些人石头一样扔出去！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万一这里被围困几天，手里的震天雷扔完了，城堡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