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晃多年

赵牧不知道怎么样回到了府上，也不知道吴夫人的身体最终是怎样，他的心乱似一团麻花，摇摇晃晃似个酒鬼一样，最后在门槛的位置昏倒了。可他除脑袋摔破了一块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毛病，想必也就是心里不痛快，导致精神不振，恍惚不已。

直到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他的眼睛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赵牧没有觉得身体出问题，连头痛的感觉都没有，当然额头的伤口拉扯着一丝痛感。但随即他却发现一脸倦意的王梦芳枕在他的身旁，睡着还皱着眉头。顿时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歉意，这是与以往不一样的感受，仅仅因为他自己意志力不够强大而产生的愧疚。倒是王梦芳这份爱意早就习以为常了，也没有过多的感动，这想必就是轰轰烈烈过后的平淡，却又是幸福而甘甜。

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平静地感受着她脸上的柔软，凌乱的发丝从眼角斜到嘴角，修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起来，应该就要醒过来了。当赵牧的指尖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的时候，王梦芳微微地张开了眼睛，嘴角顿时就露出了笑意，正好在阳光下变得慵懒而又灿烂。

想必这就是最美的风景了。赵牧心满意足地想着。

“醒了？”王梦芳轻轻地说道，声音却带点嘶哑。

赵牧这才看到王梦芳眼睛里带着一丝红肿，似是哭过了，难怪声音嘶哑着。

“对不起。”他愧疚地说道。

“......”王梦芳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道歉，或者说根本就不需要道歉。

赵牧原以为她会埋怨起来，但是却没有所谓的暴风雨，而是平静中还夹带着一丝温柔。只见她重新将头枕上了他的臂弯，整个身体蜷缩到床榻上，静静地跟赵牧躺在一起。赵牧却因为她肚子微隆而将腰往后缩着，双手却紧紧地将她抱住。

像是将他的全世界抱住一样。

“我到底怎么了？”赵牧似是白痴一般地问道，明明是他身体上的事，却要问别人，想想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可他必须这么问，因为他完全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

“嗯......”王梦芳只是轻嗯一声，并没有接下话茬，仿佛答案已经不重要一样，但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昨夜她在府中等待着他回来，等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却等来了一阵“扑通”的声响，随即传来管家的惊呼声。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她听此心更乱了，不等她走到府门，就已经看到李福搀扶着昏迷的赵牧缓步进来，他脑门上的鲜血在烛光的映照下触目惊心。她来不及做出思考，整个心就扑到赵牧的身上去了，随后叫唤赵牧也毫无反应，只好安顿好他睡下，处理了伤口，便依靠在其手臂旁睡着了。当然其中还因为见到赵牧脸色苍白如纸，她埋头痛哭了一番，却根本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要他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

赵牧无语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再回忆昨天的情况，不过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只是他不想再因此而愁容四起。还是萌生以前的想法，干脆让生活变得平淡一些，不去追求更高的职位，反正最终还是会被历史所遗忘的。而且他的人生也接近圆满了，既有了妻小，又获得了名利，或许也是时候停下脚步，将生活变得更加简单就好了。

然而事实还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在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孙权并没有召唤他，就仿佛被其遗忘了一样。他还是通过别人的诉说才知道吴夫人在那天起就一病不起，没有人知道是生了什么病，只知道城中没有别人见到过她。倒是孙权时常还会带兵离城，却没有再通知过赵牧伴行，甚至在市道上两人两目相对，也没有任何的言语，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城中不再有人提起军师赵牧，只有军师张昭。

但这一切对于赵牧来说并没有什么可哀叹的，反倒是可以将生活平静地过下去。他迎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从满月到满岁，都没有过多带着官衔的人前来拜访，这让赵牧省下了许多交际的时间。当然其中与赵牧较好的太史慈、鲁肃等人，时常会送一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前来，却鲜有上门拜访的。

像是约定俗成的一切令赵牧喜忧参半，一面少了许多麻烦，一面又因被遗忘而闷闷不乐。他故意装作无所谓地在院子里与一岁的女儿玩闹，刚学走路的赵念月不停地站起，摔倒。赵牧却在一旁猛然发起了愣，听到女儿哭了起来，才收起心事回到玩闹中来。不过却已经被闻声而来的王梦芳“怒视”着了，赵牧只得憯然一笑，将女儿举过头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孙权经常在几个月内出兵，然后又领着垂头丧气的士兵回归，城中的老百姓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激动的欢送，也没有兴奋的迎接。他的军队就好像是路过的老黄牛一样，平静而又苍老。其实孙权是知道的，因为他母亲病重，不想大规模出兵，以犯下更大的罪孽，使得母亲能够早日摆脱病魔。

他母亲的病没有查出病因来，似是悲伤过度导致的，更多是因为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可以检验出来。

另一方面孙权又不甘心征伐黄祖总是失败，令父仇不得以报，于是就时常带着小规模的兵力去征讨，像是想让在天上的孙坚可以看到他并没有放弃复仇一样。然而征讨多次都未能成功，但他同时也忽视了赵牧，不知是因为赵牧没有保护好孙翊，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他就是没想到要把赵牧带上。

或许这也算是他们君臣之间的默契吧。

“爸爸，前面是孙权哥哥吗？”一个三岁模样的小女孩坐在一个中年人的肩上叫喊起来。

“对啊，你看是不是很威风啊？”中年人装作稚嫩的声音说道。

“好像......很可怜。”小女孩嘟着嘴说道，似乎在埋怨中年人欺骗了她似的。

“哪里会，你要知道，他可是很厉害的哦！”中年人稍带无奈地说道，不好意思对着身旁露出诧异眼神的老百姓点头表达歉意。

“好吧......”小女孩顿觉无趣了。

这是她不知道多少次被带来城门两旁迎接军队回家了，每次她的父亲都会夸赞着领头的孙权，但她却感觉孙权归来的模样总是狼狈的。不过她并没有忤逆过父亲的溢美之词，只是一次比一次感到索然无味。

赵牧有些无奈，每次带着女儿赵念月来恭送和迎接孙权的时候，总是会被她踩了一番。刚开始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倒总是眨着大眼睛附和着，可长大一点之后就变得古灵精怪起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身旁的老百姓解释。

不过赵念月并没有说错，这次归来的孙权看上去的确有些可怜，应该又是战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