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犬丘过年时节

嬴过一听父亲将给他派兵跟随嬴轩一起西征，脸上不禁露出高兴的神色，“父亲，这样实在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独立带兵打仗了。”

十六七岁的嬴过此前也是跟着父亲打过仗，但那仅仅是为了保卫犬丘城的战斗，不管是范围还是规模都没有办法跟野外作战相比。所以当他听说这一次自己要带着三千兵马跟随嬴轩西征的时候，当然高兴坏了。

孩子到底是孩子，对战争的残酷程度还是不能完全理解，但是作为父亲的嬴不寿就没有那样欣喜了，“过儿，打仗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厮杀，顷刻之间人头的落地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发生。今后多跟着嬴轩学学，对你今后成长有用。”

“好好好---”虽然嬴过仅仅比嬴轩小一岁，但经过事情的人跟没有经过事情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望着嬴过那种高兴的神色，嬴轩沉重的对嬴不寿道：“伯父，当下的犬丘城四面危机，守军本就不多，如果你把三千兵马给了嬴过，那么城里所剩的兵马就不多了。到时候敌人打过来，伯父该如何应对呢？”

听完嬴轩的话，嬴不寿凄然一笑道：“还是把你有心，这个时候还能够想起伯父我来。不像我那个儿子，一心就知道自己开心。”说这话的时候，嬴不寿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嬴过，嬴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嬴不寿继续道：“孩子，你能够想到犬丘的安危，我难道想不到吗？当下的犬丘城处在四面为敌的境地中，不管是东边的章邯，南边刘邦，还是北边的匈奴，随便一支队伍出马，都有可能致秦人与死地。西征我们或许还有一条出路，固守犬丘最终是死路一条。所以当你们带着兵马离开犬丘的那一天，我也就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决心。成了，继续保住犬丘城存活几年；不成，我也就只能与犬丘城一道灭亡了。”

其实，当嬴不寿打算把三千兵马交给嬴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战而死的准备了。毕竟仅仅只有一千多兵马的犬丘城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保住的，拼死一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伯父既然知道犬丘城将来肯定是保不住的，为何不跟着我们一起西征呢？虽然将来的道路或许艰难，但毕竟还是有希望的，总不至于待在这里等死吧。”

嬴不寿听罢，凄惨的笑道，“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应该知道，犬丘乃是我们秦人发迹之地，我们能因为害怕未来的危险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放弃吗？不能，就算是战斗到随后一刻，我们也不能放弃犬丘。”

从嬴不寿的话里，嬴轩听出了父亲嬴不渠的味道。当初父亲嬴不渠明明知道章邯大军即将前来进攻雍城，但依然决然的待在了城中。因为作为老秦人的他不愿意放弃祖先辛辛苦苦的建造起来的都城，就算是死也要留在祖先生活繁衍的地方。

“伯父---”嬴轩重重的叫了一声。

“好了，不说了，快要过年了，就让我们在一起好好过个年吧。过完年你们年轻人还要远征。”嬴不寿已经老了，知道自己来日不多，所以更加珍惜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的日子。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这一年的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年来了。这一年的年节过的很是不平凡。由于大家都知道秦人已经失去了对天下的统治，而且未知的敌人也会随时前来进攻犬丘，而且不少人也知道了秦人即将西征的事情。

所以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了一种告别的意思在里面，每天除了喝酒聊天之外，还是喝酒聊天，往往是这一场酒宴刚刚结束，后来的酒宴紧跟着就来了。

在所有人都在喝酒聊天的时候，秦人公子嬴轩走上了犬丘城头，来到了东门方向。身后两名士兵，端着酒具和酒碗站在身后。

凝视了一会儿远处的陇山，心中默默的说道：“父亲啊！你虽然让我带着五千子弟来到了犬丘城，可是你哪里知道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啊！等到开春，孩儿就要带人继续西征了，望父亲在天之灵保佑孩儿一路顺利啊！”

说罢，嬴轩跪下身子，手下给酒碗中倒满酒，递到他的手中。

嬴轩端着酒碗，凝视着风雪交加的天空，轻声说道：“父亲，今日乃是年节，孩儿不能亲自给你敬酒，只好在这里遥祝父亲了。”

说罢，嬴轩把手中的就洒在地上。

随后手下再次倒满酒递给他，嬴轩端起酒碗继续道：“雍城的兄弟姐妹和百姓们，感谢你们这些年对嬴轩和五千关中子弟的养育之恩。请你们相信，我们这次西征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等我们在河西之地立稳了脚跟，你们如果愿意，可以随时前来跟我们相会。”

嬴轩知道，雍城已经为章邯做占领，而且鉴于章邯本人乃是秦将，并没有对雍城百姓进行屠杀，所以雍城百姓的生活应该还是能够过得去的。

说罢，嬴轩再次将酒洒在地上，遥祝雍城百姓生活安康。

随后，手下又给嬴轩倒上酒，这一次他把填满的酒碗，高高的举过头顶，“上天啊！秦人命运多舛，失去了国家，失去了百姓，即将失去犬丘。现在已经所剩不多。嬴轩祈求上苍能够降幅给秦人，保佑秦人的西征之路能够顺利一些，只要能够给秦人一个立足之地，嬴轩愿意随时侍奉上天，祭拜上天。”

上天虽然很近，但也很远，虽然嬴轩正在祈求上天降福给秦人，但上天却未必能够听见，或许上天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所以雪花越来越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落在犬丘城头之上。

虽然每到冬天关中也会下雪，但是跟陇西犬丘城的雪花比起来，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犬丘的雪花一旦下来，完全是铺天盖地，漫天遍野，很短的时间内整个城池都沉浸在洁白的雪花之中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犬丘城中的喝酒声慢慢的淡了下来，或许那些三三两两喝酒的人们已经喝醉了，喝多了，该回家休息了。

天很黑，在暗淡的雪花映衬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嬴轩等人走下城头，踩着咯吱作响的雪花向自己的府邸走去，身后留下很长很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