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雍城没了

    千水河谷的匈奴人彻底给消灭了。

这里死一般寂静，硝烟弥漫，风吹过带着一股尸体烧焦的焦糊味。

“阿嚏---”陈兴打了一个喷嚏，“这种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嬴轩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望着遍地的匈奴人尸体沉默许久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公子，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原本是为了在这里休息的，将士们打了一夜的仗，早就人困马乏了，要不稍稍休息之后在走不迟。”陈兴说道。

嬴轩知道原本秦军来到千邑是为了晚上在这里休息的，谁成想竟然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斗。

但天下的事情就是这样，往往是种瓜得豆，不会按照你原本的心思来的。

既然天已经亮了，休息也就无从谈起，于是嬴轩对陈兴道：“命令大军继续向前，在距离这里十里之外的地方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嬴轩知道这里刚刚大战结束，尸体布满河道，水质早就污染的不行了，若在此生火做饭，将士们心里肯定过意不去的。

“诺---”

秦军沿着千水向前，距离战场十里左右的地方安营扎寨，生火做饭，稍稍休整之后，继续沿着陇山向西前行。

深秋时节的陇山是苍凉的，没有多少生机，嬴轩大军所到之处尽是土黄色的样子。

“公子，这里距离犬丘还有多少路程？”千长王友曼问道。

距离犬丘还有多少路程？

嬴轩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上一次前往犬丘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他还很小，跟着父亲嬴不渠回犬丘祭拜祖先。只记得当时的他坐着车驾连续行驶了好多天才来到了群山之间的犬丘城。

由于那个时候的他年龄还小，对于犬丘的印象也没有多少，隐隐约约感觉到犬丘城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关中的咸阳城、栎阳城、雍城气派。

当时他就曾经问过父亲，犬丘城如此破败，为何还要来这里祭拜祖先呢？

父亲嬴不渠告诉他，当年秦人弱小，仅仅是周王室手下一个养马的马夫，一个马夫哪里会有更好的城池和地盘呢？当初能够有犬丘这么一座破败的城池就已经很不错了。由于马匹养得好，王室才给了秦人一个西垂大夫的职位，让秦人一边养马，一边替王室驻守西边边境。后来王室衰微，周平王东迁之后，才封赏秦人为诸侯，当时的地位也不高，在周王室爵位五级爵位中乃是一个伯爵。

小时候的嬴轩很喜欢听父亲给他讲述秦人先祖的历史，特别是针对秦人奋斗，一步一步从小到大，最后统一中原的历史。

嬴轩在想，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大秦帝国已经覆灭，他不得不带兵回到犬丘的话，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再回犬丘这么一个破败的城池了。

命运就是这样，总会在不经意之间戏弄一下你。

安口梁是关中前往陇西最后一座山梁，过了这座山梁便是陇西之地了。

秦人的老家犬丘城就在陇西的群山之中。

越往西走，风沙越大，呼呼作响的西北风吹在秦军将士脸上跟刀割一般。

此时秦军将领嬴轩的心情是复杂的，更是凄凉的，“苍天啊！这一次离开关中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回来？”

望着凄凉的苍天，嬴轩心中苦闷的问道。

“或许这一生都回不来了？”

嬴轩知道大秦帝国已经完了，像他这样的秦人子弟早就是中原列强追杀的对象。自己若敢回到关中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他倒不是多么对自己的命运感叹了，而是担心自己的父亲嬴不渠了。

嬴轩自己总算是带兵离开了关中，而且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犬丘了，可是自己父亲嬴不渠还坚守在秦人故都雍城，能不让人担心吗？

五千秦军继续西行着，虽然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杀死了千水谷地所有的匈奴百姓，但是秦军将士们的心情并没有多好。

大家的心情跟这陇西的天气一样，没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阴沉沉的，也是凄凉的，更是没有底的。

当下的情况谁都很清楚，关中已经没有秦人的立足之地了。原来的秦国大将章邯已经投降项羽，此时的他正带着叛变的秦军追杀昔日的袍泽。

留在关中只有死路一条，不但如此还会连累到自己的家人。

可是大家都是关中子弟，能不担心自己的家人吗？

就在五千秦军心情沉重的向西进发的时候，身后的山梁上，一骑快马正向这边疾驰而来，马蹄所过之处，溅起的黄土不断的向后而起。

“公子快看，身后有人追上来了。”就在大军西行的路上，千长陈兴回头看见了疾驰而来的快马给嬴轩说道。

嬴轩一回头，果然看见疾驰而来的快马。

于是对王友曼道：“你带领大军继续前行，陈兴你随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看到了身后疾驰而来的快马，但也不能因此就影响了大军的前行。

身后的快马越来越近，嬴轩终于看清楚了，过来的人正是自己的府上的管家嬴厚。

来到嬴轩跟前后，嬴厚跳下马，跪道在前道：“少爷，嬴厚总算是赶上你了。”

“快起来，有什么话尽管说。”嬴轩扶起嬴厚道。

嬴厚起身对嬴轩道：“公子，大事不好了，你走后的第二天章邯就带着十万大军进攻雍城了。”

自己走后的第二天章邯的就带着十万大军进攻雍城了？

听完嬴厚的禀报，嬴轩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十万大军进攻雍城，父亲能够守住雍城吗？”

嬴轩知道当下的雍城最多有一万多兵马，根本没有办法对付章邯的十万大军，更何况章邯乃是名将，而自己的父亲嬴不渠仅仅就是一个雍城令罢了，如何能够守得住呢？

“公子，老爷在章邯进攻雍城的当天自知守不住城池，自杀了---”嬴厚哭着说道。

啊？

父亲嬴不渠自杀了？

听完管家嬴厚的哭诉，嬴轩不由得向后倒退了两步，“你说，你说父亲自杀了？”

“对，老爷已经自杀殉国了。”

嬴轩明白，面对章邯的十万大军，父亲嬴不渠自知城池不保，只好自杀殉国了。

嬴轩的泪水不由得下来了。

“公子，老爷自杀之后，章邯兵不血刃占领了雍城。守城的秦军将士全部投降了章邯。”嬴厚继续说道。

“那我们嬴氏祖先的宫殿、陵寝、祖庙呢？”古人对祖庙等等是十分重视的，当嬴轩听到章邯占领雍城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父亲的安危，随后想到的便是祖先的陵寝和祖庙是否被毁。

“章邯毕竟是秦将，占领雍城之后，并没有烧毁嬴氏祖先的陵寝和祖庙。而且还命人厚葬了老爷。”嬴厚说道。

听完嬴厚的禀报，嬴轩稍稍有些安心，“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母亲早就过世，父亲已经自杀殉国，雍城也被章邯大军占领。

当下的关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西行，且只有西行。

当下嬴轩带领的五千秦军只剩下西行这一条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