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一年赌约

督战队面前的那声爆炸彻底击毁了吐蕃人最后的抵抗意志，这群高原出生的战士在新式武器面前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等到第五营和随后赶来的重甲营冲过来的时候前军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失去了信心的吐蕃人就像绵羊一般被天策军驱赶到孤鹰岭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人潮填满这这片区域。桑熊被身边的亲卫拖着朝后军快速奔去，试图要趁乱逃出孤鹰岭，却被从后方赶到的亲卫队逮个正着。

相对于前军被炸药包炸的失魂落魄，后军反而还有点战斗力，依仗着亲卫队强悍的战力，新任的亲卫队统领李飞雪杀开一条血路之后将桑熊一行人彻底堵了起来。

“马上让你的人下马投降，否则我就杀光他们血祭我大唐安西战魂。”李飞雪看着被亲卫队围在中间犹自冲向自己的桑熊冷笑道，说实在的，现在的天策军最恨的是谁，那肯定是吐蕃人莫属。自从安西故事在丰灵两地流传开来，上至天策府高层，下至普通军民，只要提到吐蕃人莫不是咬牙切齿，恨得牙根痒痒。所以几乎就在李飞雪的话响起的那一瞬间，周围原本已经开始准备诱降的亲卫队再次暴力出手，只要是不放下武器的直接上去就是一刀。这种当着桑熊的面屠杀吐蕃士兵的做法彻底让这位将领失去理智，冲上来疯狂的挥刀砍向李飞雪。

“铛铛裆”三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结束了这场无谓的拼斗，李飞雪在挡住桑熊的三招急攻之后，猛然间唐刀一挥，砍在了桑熊的马脖子上，只见战马血流如注，带着桑熊一下子栽倒在地。

“把他给我绑了。”李飞雪看着被几个亲卫架住的桑熊高声吼道：“我再最后说一次，马上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原本还在战斗的吐蕃士兵看到桑熊被绑成了粽子扔在马背上，再也没有了士气，只听得战场之上咣当之声不绝于耳，一万多人的后军除了战死的几乎在一瞬间扔下了手中的兵器，被亲卫队一队一队押解驱赶到前方和天策军主力汇合。

而就在李飞雪暴力降服吐蕃后军的时候，万毅和薛万里也差不多将前军和中军还剩下的一万多人赶到孤鹰岭前方，安排好人手把守之后就见到李飞雪押着后军一万多人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

“哈哈，飞雪，干得漂亮，不愧是主公亲选的亲卫队统领，五千人比我们两万人干的活还漂亮。”大老远的就听到薛万里的大嗓门在那里吼道。

李飞雪将俘虏交给副手押送到空地上，亲卫队就地列队监视这些俘虏的举动之后，跑到薛万里和万毅身边行了个军礼道：“飞雪见过两位都统。”

万毅和薛万里回了礼之后李飞雪才问道：“主公呢？我逮到了要逃跑的敌方统帅。”

“那个叫桑熊的混账？”薛万里虎目一瞪，扫到李飞雪身后一匹战马上绑着的吐蕃将领，狞笑着走过去给提了过来，扔在地上笑道：“你小子可真是立了大功了，这种好事都能让你碰到。不行，回去我要找主公，每个营都要配备骑兵，不然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好处都让你们骑兵营给捞走了。”

话还未说完万毅就拉了他一把，嘴里喊道：“主公来了。”

李玄清见到薛万里见到自己脸上尴尬的模样暗自好笑，不过也没工夫和他说话，走上前来拍了拍李飞雪的肩膀笑道：“亲卫队此次大战，能够抓获桑熊，功劳不小，回灵州之后找参谋长领功去。”

“主公这些俘虏怎么办？末将让人大致点了下，不下于两万多人呢。”万毅上前道：“我军深入敌后，如果携带这么多俘虏大张旗鼓的行军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主公，这个交给我来，全体抓起来活埋了不就没事了。”万毅还未说完，薛万里就接过话茬道：“反正这些吐蕃人这些年欺负我们汉人的事数不胜数，咱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他的话李玄清还没什么反应，被扔在地上的桑熊急了，剧烈挣扎起来，要不是李飞雪他们绑的够结实，这家伙估计都能把绳子给挣断了。

李玄清朝身边的李飞雪示意了一下，后者走过去给他拿出了塞在嘴里面的破布。桑熊在剧烈的喘了口气之后瞪着李玄清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偷袭我吐蕃大军？”

说实在的，这才是桑熊疑惑不解的地方，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李玄清此行没有打任何旗号，言谈举止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话，要不是薛万里提议要活埋被俘吐蕃士兵，估计也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听好了，我家主公乃是大唐宗室，天策大将李玄清。你个小小的吐蕃余孽居然敢兴兵犯我大唐疆土？真以为人不知鬼不觉？我告诉你，我家主公乃是天下共主，上天降下天雷相助，你们一帮蛮夷还敢抗拒天威？”李飞雪走过来蹲在桑熊面前冷笑道：“说，谁让你们来攻打我灵州？”

桑熊转过脸去，不去看李飞雪，在知道自己的敌人的身份之后桑熊心头疑窦顿生。他作为陇右吐蕃王庭的高级将领，是知道内幕的。所以才会对于此次自己遭到伏击感到怀疑。

“主公，这家伙不说，还敢鄙视我。”李飞雪转头对着李玄清哭丧着脸道。这一下将眼前的几人都逗乐了。李玄清也是摇了摇头，对这家伙的二皮脸没什么好办法。

“去告诉他，我数十下，他不说我就开始杀俘，杀到他说为止。”李玄清他们不懂藏语，不过李飞雪倒是会，所以将李玄清的话一五一十的翻译过去，顿时桑熊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说话。

“去找点石头来给桑熊擂个座位，让他好好看看。”李玄清对着身边的士兵吩咐几声后，怒吼道：“石坚，让陌刀队马上集合。”

话音未落，在一边的石坚跟着厉声喝道：“陌刀队集合。”说完拖着陌刀快速来到李玄清身前，但见从战场各处值守的陌刀手闻声快速奔来，站立在李玄清身边的山坡上。

“亲卫队，从俘虏中拖出两千人，给我立在桑熊将军面前十丈之处，陌刀队准备行刑，以吐蕃人的鲜血，祭奠安西战死的亡魂。”李玄清的声音高亢，但是却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悲凉和杀意。

而看着亲卫队驱赶着两千多俘虏来到被强行按在几块石头擂起的座位上的桑熊面前，石坚这个安西后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怒吼：“各位先祖，石氏后人石坚无能，蹉跎数十年不能替安西先祖报灭军之耻。祖先们，你们听到了吧，主公说了，要用吐蕃人的血祭奠诸位的在天之灵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陌刀手，行刑。”李玄清大手一挥，两千颗人头冲天而起，喷射的鲜血印着黄昏的霞光，照亮了天策军所有将士的心灵。

“安西战魂，永垂不朽。”李玄清带头跪了下去，孤鹰岭所有的天策军将士闻声下跪，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天地，群山回响，余音不绝。

天策军的这一举动也震撼了桑熊的内心，李飞雪带着余恨未消的话语彻底击碎了他心头的所有希望，所以李玄清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很干脆的交代了所有的问题。他已经明白眼前的对手是带着刻骨的仇恨来对吐蕃人进行报复，如果自己不交代，对方不会介意杀光所有的吐蕃士兵。

“桑熊将军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你五万大军被我天策军偷袭，一败涂地。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回去告诉你们的赞普，我给他一年的时间整军备战，一年后天策军会和你们吐蕃人再决胜负，一雪前耻。”李玄清的话给了桑熊一个希望，但是起锐利的眼光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心头莫名的来了一丝阴霾。

听到李飞雪将自己的话翻译了一遍之后，李玄清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俘虏道：“我可以保证，这些俘虏我不会再开杀戒，但是他们需要为他们所犯下的罪孽赎罪，在灵州服苦役三年之后我会换他们自由。”

桑熊听到李玄清的话沉默半晌，忽然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代王庭接受你的条件，一年以后我会再次领军前来，彻底打败你。我要让你们明白当年你们败了一次，这一次还是一样，依旧会败在我吐蕃人的铁蹄之下。下一次我不会给你偷袭的机会。”

听着李飞雪的翻译李玄清一笑，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吩咐给他一匹马，打发他回去。

“师兄，安排将士们轮流休整。所有俘虏十人一队，用绳索将他们捆在一起。”李玄清交代了一下后世西方人对待黑人奴隶用的那种办法之后继续道：“石坚跟我回大帐，我们明日启程回灵州，亲卫队即刻飞骑报捷。”

“石坚，安西当年留在中原的遗孤你们还知道多少？”大帐之内李玄清看着脸色依旧沉重的石坚叹息一声，问道。

石坚愣了一下道：“我听老一辈人说当年安西军的家属其实回来的不多，我们这一辈基本上都是当年安西军在平定叛乱之后那些幸存将士遗留下来的后裔，大部分随军家属都留在了安西。原本以为平定叛乱就可以重回安西，哪知道.....唉。”说到这里，这个铁血汉子再次流下眼泪，哽咽着道：“每一位安西人念念不忘的都是那些奋战绝域孤立无援的亲人。主公，我有一事相求，请主公务必答应。”说完猛然间跪倒在地。

“等到将来主公平定天下，一定要让末将领军打回安西去，我要找到他们的尸骨，找到他们的遗迹。”石坚仰起头，看着李玄清，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

“我答应你，你放心，到时候我也去。”李玄清将他一把扶起来，道：“安西的先人是国家的英雄，大唐的忠勇将士，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迎接他们回归故土。”拍了拍石坚的肩膀道：“你回去之后找参谋长让他以天策军的名义传讯天下，凡是能够替我们找到安西后人，天策军感激不尽，天策府视其为亲人和朋友，反之就是和我天策军为敌，与大唐万千忠魂为敌。”

石坚走了，但是李玄清却留在大帐眺望着西北，万里之外那片后世魂牵梦绕土地和一个个化为传说和遗迹的点点滴滴。不管是为了什么，重来一次，李玄清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历史留下遗憾，留下这个民族的千古长叹。

888年六月，李玄清率军截杀准备入侵灵州的吐蕃大军五万人，斩杀三万余，俘获一万八千人。由此，天策府也消除了最大的后患，可以专心经营东方战线。而李玄清和桑熊的一年赌约也成功的给自己争取了一年无干扰的宝贵时间，避免了三线开战的危险，为天策军拿下关中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