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灵州军营（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玄清跟随马老三快速学了行军指挥中号旗、战鼓等指挥号令代表意义，以及安营扎寨时所需要考虑注意事项。而李玄清面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模样也让马老三欣慰之余，开始给李玄清等人开小灶，把自己当兵几十年以来所学到的和所经历到的所有事情都教给了李玄清几个。

而李玄清任副队正之后也有了实践的舞台，几乎是李玄清每学到一样就会实践一样。在一开始的时候马老三还参与每天的训练，到后来基本上都是李玄清在主持，他只是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

而这段时间马老三也给李玄清办好了副队正的任免手续，同时也给他们领到了被褥、军服、兵器等所有物品。

李玄清的到来给第三队带来了生气，至少每天训练之余，打架斗殴没有了，聚众赌博被李玄清逮到狠狠的治了几次之后，也不敢了。这帮人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小白脸脸上永远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但是整起人来那还真的是让人不寒而栗。单是为了治侯勇他们赌博就来了一个不准大家睡觉的规矩，第三队所有人排成方阵就在校场上站了一天一夜，谁动一次打十军棍加罚一个时辰。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处罚也就那么回事，甚至看起来很轻松的，站立谁不会啊，就当是休息了。但是站着站着就发现要真是按照李玄清要求的挺胸收腹头抬高的姿势，时间久了根本就是折磨。

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动了，是上次和侯勇一起上来的钱老六。李玄清可不会客气，逮住这个倒霉的家伙直接扔到半空中，等到这家伙落地的时候伸手接住就这么往地上一摔，抡起杀威棒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李玄清加了内力的力道有多大别人不知道陈宇他们可是一清二楚，这才几棍子下去，被打的家伙就已经皮开肉绽，哀嚎不止了。但是李玄清铁了心要靠暴力压服所有人，所以面对哀求嚎叫是充耳不闻，十军棍打完之后差点没把这家伙给打晕过去。

要命的是打完那军棍之后李玄清又把钱老六给扔回队列继续罚站立。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钱老六屁股上冒出丝丝殷红的鲜血了。而在李玄清目光幽幽的注视下，所有人拼了命的开始保持姿势。

这种后世的“军姿”最考验的就是耐力，有了李玄清暴力镇压在前，这一回所有人即使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但是只要想到钱老六的下场马上被吓得咬着牙坚持下去。

李玄清站在方阵之前的小高台上陪着大家站完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卯时过后，才传令下去吃饭休息。

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看着李玄清都想跪下来感谢，因为他们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这一天一夜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而且命令一下，每个人都几乎没办法移动身体，最后还是陈宇将大家一个一个扶到了厢兵帐篷，领取食物。

这件事从头到尾马老三都没有出面阻止，直到结束才走过来，对着李玄清点了点头，只是那种眼神让李玄清忽然一阵心酸。或许马老三以前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现在英雄老去，壮士暮年，晚景颓唐。这段时间马老三对于自己几人倾心相授，竟是让这几个孤儿第一次有了家的温暖。

看着他有点蹒跚的脚步，陈宇想追上去却被徐天翔拉住，朝着李玄清指了指，陈宇顿时会意。回头带着王厚纯和刘宝亮去找钱老六去了。李玄清前面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后面还需要陈宇出马。不过这些对于陈宇这种从小就当过小厮学徒的人来说，完全是不值得一提。

“老三，后面怎么继续？现在这人心也收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开始了吧。”徐天翔见到其他人都走了，才走到李玄清身边，低声问道。

这话却让李玄清猛然回头，看向徐天翔的眼神也突然泛着一丝莫名的神采。自己这几个兄弟当中，陈宇的性格是大大咧咧，但是粗中有细，陈凡行事谨慎，不擅奇谋，吴欢冲动暴躁，但是天生是习武的胚子，杨天成做事滴水不漏，思维缜密，李天一为人坚忍，勇武兼备，刘宝亮沉默寡言，喜欢冷眼旁观，王厚纯则是善出奇谋，思维活跃，唯独这徐天翔能够做事情未雨绸缪，能够从大局出发。

李玄清朝着徐天翔点了点头，低声和他交代几句之后朝着马队正的营帐走去。

没人知道这两人在里面说了什么，只知道一个时辰以后，当李玄清走出去之后，马队正的脸上久久的浮现着丝丝莫名的神色，久久不散。

而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在马老三把自己能教给李玄清的东西都教完之后，开始让李玄清带队教习武艺。其实这个决定自从那天侯勇被李玄清两招打的跪地求饶之后就没有人怀疑李玄清的本事了，所以在听到由李玄清教导大家学习武艺之后大家倒是有点跃跃欲试，毕竟参军之后迟早是要上战场的，多一份武艺也就是多一份活命的机会。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在后面的一个月时间里，当每天第三队的众人被李玄清操练的越来越纯熟的时候，其他队也开始关注起这支往日里看不起的队伍了。

这一天就在李玄清让众人跟着学习自己整理出来的前六式枪法，忽然看到掌旗营来人了。这一下子原本正在操练的众人停了下来。

“马队正何在？营正大人手令到了。还不快来接令。”掌旗营一共三个人，身着红色大唐边军制服，其中中间一人扫了扫在场的第三队众人，对着李玄清问道。

李玄清正要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老三懒懒的声音，“马老三不知营正大人将令来了，请恕罪。”

马老三是新兵营老人，掌旗营的人似乎也知道他的脾气，倒也没在乎他不在训练场，只是传达了虎子营营正的将令之后，就匆匆离开，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却炸了锅。

“不是吧？这么快三个月一度的选拔就开始啦？我记得大帅出征之前不是才选拔过吗？这才多长时间？”掌旗营的人刚走，这几天被李玄清彻底收服的侯勇站了出来叫道。

李玄清等人都是后来者，这一段时间也都在忙着学习训练，所以对于这个选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老三见到李玄清看着自己，咳嗽了一声，将这个选拔解释了一下。

原来，新兵营每三个月都会向灵武军输送一次合格的士卒，而这个选拔就是输送之前，灵武军来新兵营挑选士卒时举行的一个选拔比赛，简而言之就是选拔新兵营的强壮精干之人输入灵武军。而居马老三言道，这个选拔已经维持了十几年了。

李玄清点了点头，知道这大概就是后世流传的灵州节度使韩遵有个灵州军军校校长的戏称的由来了。

不过这种选拔的话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有好处吧。李玄清这边思绪刚刚发散，那边就传来侯勇的声音，“队正，这个选拔提前我们第三队很吃亏啊，我们现在人都不够怎么参加？而且我们已经连续十次没有过关了，这次要是再没办法过关第三队可能就要......”说到这里侯勇这种滚刀肉破天荒的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这你放心，咱们这次肯定能过关的。我说侯勇，你怎么被老三打了一顿之后胆子越来越小了。”陈宇见到侯勇的神色，有点好奇道。在他的印象里，这侯勇的胆子基本上可以和自己相提并论了，而且这段时间和这家伙天天相处也算是知道这家伙的性格了，也不是什么坏人。

“混蛋，你胆子才越来越小。这选拔有个规矩，每一队必须满员才行，整队参加选拔。可我们现在才不到三十人，这还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上哪去找二十人去？这一次如果没办法通过的话，第三队就会被彻底撤销，所有人都会被分配到厢兵之中。”侯勇被陈宇那戏谑的声音一刺激，顿时涨红了脸争辩道。

李玄清见到马老三听到侯勇的话点了点头，顿时知道了里面还有这一条，顿时眉头皱了皱，紧接着对着马老三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居然让马老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转头走进帐篷。

“从现在开始，训练加倍。”李玄清没有理会众人好奇的眼神，转身淡淡的下达命令。与此同时让徐天翔等几个兄弟每个人带几个人重点辅导。然后对着陈宇低声道：“你一会去找小四，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第三队虽然被刚才的命令弄得喧嚣了一阵，但是在李玄清淡淡的眼神中，所有人仿佛一下子沉静下来，继而投入到力度更大的训练当中。

李玄清站在台上，眼神却一下子飘的好远。

灵武军，似乎出现在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