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青竹叶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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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翻相思多年累，未改红颜未改卿，一朝相逢如花露，此去一生只认君。万般凡事休莫提，今朝只侧美人心，笔墨丹青再临笔，一瞥一笑画中仙。/p

昔日诸事唯梦中，烟花如沐实难寻，今日浅音即身侧，珍珠不过卿笑之。相逢不易，此般静候身旁更不易，故恨不得赠君所有，盼君一笑。/p

几日来，卿如墨固然已是无碍，然不出卿府，不复官职，只待朝辞身侧，或为其临笔，或为其浅奏，或谈笑风生，或烹茶饮酒，或吟诗作赋，或看花赏月，出入成双，犹如世间隐世侠侣，恩爱非常。/p

若能余生尽相付，如此一般莫悄然，功名利禄云烟去，莲花并蒂方使然。敢问：世间何人能如君，倾此余生赠美人。/p

如墨所居之院乃林墨，林墨之旁乃绿竹，其间青竹不失林墨之处，故朝辞居之，并更名为竹湘。/p

两院一墙之隔，然青竹互染，叶落隔墙，毫不见其有别。故如墨起一门，使两院互通，来往更易。/p

这日，阳光正好，微风徐徐，竹湘院内茶香四溢，一幅安静平和，竟如隐世，不叹世事之常，只恋人间之美。/p

朝辞于竹下小憩，柔柔微风伴，淡淡竹香闻，如临画中人，美如天上仙。风拂白衣群落地，笑魇也如花，若君一见怎不怜，如此谪仙颜。/p

旁有清茶微煮声，香溢四周蝶闻来。然如墨恐其音惊醒梦中人，故扶茶壶，落置一旁。褐蓝轲见此，摇头言道：“ 墨弟之心今已难安，子落棋盘旧念身旁人，当小心，为兄可要胜了这一局。”/p

忆起往昔，两人扶酒展棋，胜负难分，笑谈谋计，然卧床半年，未碰棋子，至今已是半年之久。今日，忽起兴致，于竹湘院中摆棋而下，共磋棋艺。/p

听此言，如墨不急反浅笑之：“ 美人于身侧，如何能心平，此番之觉，大哥实是不能解矣。 ”/p

君得美人如天下，余下万般皆不贪。幸而未有君王命，否则红颜祸殃民。褐蓝轲唯苦笑了之，轻叹今生情缘尚不知何处，难有红颜掷笑为君郎。/p

如墨半生，褐蓝轲皆看过，懂过，知其一梦恋红颜，踏马寻遍天下间，冷眼相待神都女，漠视侯家富贵门。今得红颜长相伴，青竹叶下静相守，此缘叫人心生羡，也叫他人贺其缘。/p

不再言，续而落子于棋盘，静静相待，静静相望。微风尚不忍惊梦，为轻扬落叶，飘起飘落。/p

茶中余烟也未尽，香溢许久也不失，伴着安静落子两人，静观棋盘上征战四方。/p

忽闻院外声，未见其人，便闻其唤墨哥哥。声音清亮，使人不觉欢快之感，想来必是妙人。然卿如墨眉头皱起，忙至朝辞身侧，褐蓝轲明了，紧出院门使其妙人止声。/p

朝辞睡眠微浅，常被杂音惊扰，不易沉睡，故已被来人唤醒，不觉微微睁开睡眼，迷糊中问道何事。如墨轻抚其额头，万般宠溺：“ 无事，时辰尚早，你且再睡一会儿。”/p

睡意未去，模糊中再次闭眼，只待呼吸渐沉稳，梦境又扰人，如墨方放心之。人生得此般宠溺，定是前世使然天方感，今生一缘一世牵。/p

纵余生太匆匆，不枉为君红尘染，搏尽天道争轮回。/p

许久，终见妙人随褐蓝轲进院，今又得知卿如墨故人在此，故脚步放低，缓缓行之。只见妙人一身粉色裙摆，便知其之天真，其之可爱也。/p

纤指细腰衬粉裙，浓眉亮眼显天真，青丝垂腰正年华，声如银铃动人心。闻其声知其为妙人，观其颜觉胜美人，早闻神都女，四处皆美人，今日见其女，方知未尽言。/p

妙人正乃黛娅，年芳十六，为郡主之身，乃武氏之人，其父武三思，祖父武元庆。然其父乃礼部尚书，武皇重用之，故居宫中，常伴武皇左右，武皇甚爱之。/p

前有卿武为世交，后有卿家护武主，今时如墨更为护国之将，又得武皇器用之，故两人关系甚好，情如兄妹。/p

黛娅进院，见其睡中美人，尚未靠近，竟先言道：“ 何处来的姐姐，竟似天上仙子，世间美人甚多，怕也不及其半分。”/p

见此容颜，当有不羡之理。自古君子爱美人，然不知美人尚且羡美人。朝辞之美乃谪仙之美，天下几人能胜之。/p

侧坐棋盘旁，尚不愿移其眼，竟只顾青竹叶下睡美人。如墨故唤之，褐蓝轲则为其沏茶，三人相识已久，自不拘束。/p

“ 若再不收眼，当小心有人护美人心切，心中大怒。” 褐蓝轲玩笑而言，又将朝辞与如墨之关系尽说，使其明白美人何故在此，虽未诉美人自何处，然美人为何来，当明了。/p

黛娅知其意，心中自明了，美人配君子，自古成双对。然其心中几分失落，不知为何。相识几时已不知，但知君颜早入来，一眼数年倾心待，为有一朝伴君旁，却不知，君心早已许，难见凡世人。/p

似笑非笑，更甚苦笑，只言：“ 唯有这般女子方才相配，墨哥哥当真幸福。”/p

后只顾饮杯中之茶，不再言。然妾有心意君不见，孤芳独赏泪自横，花为朝阳珠先落，一片伤心无人知。/p

如墨浅笑而之，续问其为何而来，黛娅故言：“ 将军复原已多日，当入朝堂拜君王，然其闭门不见客，掩其音色不出门。若吾不来尚不知，君竟闲庭烹香茶，旁有兄弟陪落子，又有美人在身旁，人生当不过如此。然今前来奉皇命，君需择日复命矣。”/p

君乃将领，护一城安然，故今复原，自当复职。然侧有美人在，生来不恕庙堂，终需早择则，还世在乡野。/p

代代为将入心血，沙场征伐难恕身，白骨累累冤魂数，几代恩怨几代仇。卿为李唐染鲜血，早该离去入山林，故如墨心中已决，此间事若了，执手美人，再不问世事。/p

褐蓝轲知其心中所想，然黛娅在场，不便露其颜色，故打趣逗乐，两人再入棋局，莫问其他。/p

妙人不明，然其不问，故时而观棋局，时而观美人，时光安然，静处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