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如墨 第五十一章 人去楼空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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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欲天昏方行事，奈何清风血色来，美人暗知险镜生，惟愿众人归去早。眼下黄昏色，若要卿府众人避过府外人，确实难些，朝辞思量，不得已放手一搏也。

取来古琴石阶上，伴与晚风送夕阳，白衣一袭席地坐，柔柔纤指巧音来。朝辞拂手间，音色绕梁，府内外皆可闻声。

落歌静坐一旁，默默遥望，竟不似如临大敌，倒似常日里闲来之事罢了。叹那，少年虽年少，心知心中情，此生相逢得，相伴便长生。

音色如上云霄去，报得仙子知今来，怜惜人间多情事，赠与女子事愿如。古琴声响，先乃如若流水缓入心，后似清铃声动情，自觉思起窈窕女，不禁已在不觉中。

夕阳残未尽，古琴已惊心，飞鸟归不来， 自以不知中。不过多时，白雾渐起，笼罩卿府于其中，如那日褐蓝庄之景般，难以视物。

延至卿府外五里，皆乃浓烟罩，如似天上间。后来传说，道今日如神话般，直言此番景色乃仙山，人间应是不可闻，而今许是仙人过，不叫俗人面仙颜。

朝辞临于白雾中，着与白衣若仙人，席地而坐柔情醉，指尖起舞动人心。怕是儿郎见此女，痴情一番皆赠来，山河倾尽搏其笑，且觉此生不枉然。

眼见浓雾自起，卿府家奴便各自执一香火，自后门而出。倒也奇怪，执此香火，于浓雾中竟似寻常般无阻。府外皆乃兵士，却若无见出府人，怪哉如鬼神，身在其间却不知身当如何也。

人去楼空尽，枯叶已随风。落歌浅笑闻音色，叹此世间当再无，而后皆乃作佳话，传说今日如上神。

“ 师傅当乃仙人，人间绝去也。” 落歌已无话可赞，直觉平时所学，无一字可说也。

美人浅笑，“ 落歌当少年，正是世间好儿郎，他日择一良缘与君同，鸳鸯羡煞世间人。”

二人如若平常日，竟无半点慌忙意，只顾琴音梁上绕，浅笑闲谈余生来。红尘相逢，万般怜惜，倒是忘却多少事，行过山川路几途，方得浅笑一声唤，伴于柔情醉心肠。

琴音渐落，落歌方斟茶一杯，赠与美人。点滴举止，皆万般情意，此生将就，唯卿一人而已。

半杯饮尽，朝辞笑而言之：“ 落歌之茶，世间佳色，而后若无汝茶奉，皆道是清水凉凉也。”

“ 此路山水一途，何来相逢道别，师傅何处，落歌何处。” 万般执念，字字深情，少年此生唯此愿，再无宏图大志来。

美人作浅笑，只当少年年少意，未看红尘百态中，他日繁华乱入眼，便是痴情赠红颜。

此般险镜，却是悠闲，本当早些离别去，奈何美人知，早已去之不及。落歌见此意，心明此中景，便作随意，与卿一同也。

果然，杯中茶香仍未散，李显便入院中来，其手执烈火，故而院中烟色，未得乱之。然美人心中已足，留下二人，余人得生也。

“ 阿辞姑娘果然胆色，既是如此，便与本太子走吧！” 李显未多言，亦未管卿府家奴何处，如今拿下朝辞，便胜过百人也。

李显已知朝辞身份，故那渊祭往事虽浅谈听闻，然今日得见，心中自有一分忌惮，不得多言，当早些归往才好。

美人却无半分慌色，只言道：“ 一分为天下，一分为故人，太子如此深情，更胜阿辞胆色。”

他人不知其心意，美人如何能不知，叹那万里江山霸业梦，温柔乡里亦多情。明争暗斗，皆作险招也。

而今说起故人事，听者闻来恨意生，蛊女魂归黄泉路，君郎泪遗如何知，故而李显闻之，不免暗藏怒意，心中杀意，已然难平。

李显冷笑，后近朝辞前，附于其耳边，轻声言道：“ 尔等当真以为卿子如墨今能归？其实，吾那一千精兵，早藏于城外，若得见那卿如墨，必定斩杀于剑下。想来姑娘终见的，不过是那冰凉身首罢了。”

美人闻之，惊心不已，千万思量，竟不知其于城外设伏，如若君郎踏马来，一身风尘未可歇，如何抵过精良士，入此城中还故人。

可眼下，莫说告于褐蓝等人此间计谋，纵然美人自己，亦不知该当如何。

浩荡往来，即刻成归，众人入了卿府不过多时，便已归途。李显拿了朝辞，心中欢喜不已，恨不得即刻便至宫门，届时木已成舟，死生成定，不可捥之。

可怜卿府，当真是人去楼空尽，一番荣耀今不还，一日之间，物是人非去，泪眼婆娑时。

不过世间事，天书已提笔，谋略千万种，不及下笔时。出了卿府，夜幕已临，故而街上行人归家去，残风起伏若悲凉，门前笼灯灯不亮，檐上孤鸟已成歇。

朝辞遥望天色，指触微风，拂发轻过，心已明了。原来子轩等人知晓今日事，虽未及时救美人，然眼下夜幕降临，自当动手之机。所谓夜黑风高杀人夜，剑下亡魂不知仇，得来孟婆汤一碗，不记那夜那般人。

今已难待君郎归，执剑血染作成局，殊死一搏争天道，宁作白骨魂逍遥。此一战，终已难免，如今降临，欣然无畏也。

果然，残风落叶过，空街两茫茫，忽有寒意过，凉透身心来。只见月光房上影成怪，冷眼独看世间人，仰天长啸王者势，一声已退千军来。

众人只见房上影，于月光下，尤似孤狼，长啸声过，人心皆慌也。唯美人浅笑，知那影下狼，不过十七也。

那李显千般谋略，终未料此刻，生死已疏。此众人惊慌之际，朝辞身侧兵者，刹那拔剑封喉去，余下兵者一半离，剑下亡魂作不还，至今尤是心难明。

不过几息间，李显之兵者百余人，今已只见一半，另有二十余人，竟乃执剑护美人，刀锋相向成敌之。

此间未作思量，便见房上孤狼，又作长啸，而后月下一跃，尤似妖魔来。众人不知意，却见白衣二人天上来，挥手成风破，乱心乱阵局。

未有反应者已然胆怯尽，手中剑难安，恨不得即刻离去，莫惹世间怪谈事，只作一世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