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如墨 第四十七章 红尘百态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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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风轻去，檐上笼灯欲消消，竹湘残叶吹弹落，无人幸得周公来。

退去余人，朝辞独坐院中，既无半分香茶饮，亦无一盏竹叶青，晚风袭来身凉意，却是无人送暖来。想那昔日于此院中，尽是欢喜，众人共饮美酒，共话佳句，而今君郎尤未还，美人空守痴，明日如何是，皆作未明知。

然其最是无奈，无奈此间种种，皆为他人操作。最是可笑，可笑白骨累累，竟是帝王铺路。无奈付命沙场笑，却是黄袍万人仰，可笑儿郎为君亡，只得半抹白纸纱。

今日星宿满空在，看得人间尽繁华，却不知世事无奈，多少泪暗自垂流。美人仰望，长叹一声，方自言道：“ 你为他枯耗白头，深宫千日，最终付尽余生，却不知他早已不需，那皇家帝王路，纵是凶险，却命中已定。吾知你心中自是值得，可是吾却心怜了你。”

忆其南疆蛊女事，不由心生泪婆娑，原是今日见那李显，方之蛊女心中人，竟是此人。女子情根深种去，君郎怀中泪自遗，可笑柔情千般态，未遇人生知情人。

安街疫事，少年重伤，花灯疑案，白发妇翁，皆是帝王铺路事，可笑他人残喘生。沙场白骨尚累累，长安不思塞外风。

“ 可他不该枉顾人命，不该害我世交，不该伤我君郎，纵然你我相惜，奈何蛊女啊！我渊祭之心容得天下，却难容眼中之沙也。”

向来心意事，不绊凡世忧，既是不同人，今生不同归。蛊女此生，乃是真心悦爱，纵然不得，却是情深。朝辞得了君郎欢喜，此生自当日日珍惜，故而若是他人恼了朝辞，朝辞不免心中不快罢了。

第九日，于清晨十分处，退去院中他人，留落歌于屋顶之上，美人斟一清茶，皆自赠于清风，后执一香烛，缓步行于院中，暗闻青烟归何处，脚下流水欲何方，知得君方落何地，看尽人间几何为。

待香烛燃尽，朝辞方于石凳坐下，神色疑惑，不知何事，既作点头，亦作摇头。落歌亦飞身而下，见美人如此，方才问到：“ 师傅可知墨大哥如何？”

美人只作摇头哀，暗叹世间风云变，几番思来未曾想，已是早非昨日时。今此一祭，君郎尚且于远方，茫茫暂无归来意，想来纷扰事太多，愁得君郎已空乏。

此间于卿府待君归，恐怕终难成事也，若时日太多，李显定于其中谋略，那时欲护此间人，道已难事也。

几番思量尽，朝辞方于落歌言道：“ 落歌，借御蜂之术告于兄长，万万盯住那太子李显，此间渝州乱起，定是与他关系。”

一日不是帝王身，便无半刻安宁时，天下权全若皆在，方笑风云自如来。那李显之心，早已明了，纵是今日已为太子，怕那心中恨不得即刻便为皇。

心有意天下，痴嗔念方来，再无清风见，早已物人非。即是贪，便难成事，即是恨，难成帝王。朝辞一祭，已知新帝当谁，只是天下之事，向来不易，一日帝王，便乃半生浮萍也。

第十日，美人已知君郎事，不作飞鸽纸书还，唯见白云悠来色，当是君郎昨日闻。既是盼着君郎早成归，却一念君郎莫还来，此处风雨更多事，险恶宛如江湖人，明争暗斗倾权势，何来侠义柔情人。

午时过后，李显带一位女子见了朝辞，原是那伴了南疆蛊女深宫千日之子，此宫女依那昔日城外凉亭之话，使那蛊女之骨灰赠于蛊女心上人，想来，便是李显也。

心中痴念柔情尽，万般不忍道离别，最苦不过心错付，却道无奈最为殇。蛊女知爱时，香消玉殒去，君郎知情时，阴阳两相隔。

李显有情，朝辞于蛊女魂归之日便识得，奈何君心大业，容不下心上人。其使宫女上前，便于朝辞问道：“ 阿辞姑娘可识得此人？”

宫女见朝辞，竟先行礼道：“ 此前未知姑娘乃贵人，还请姑娘见谅。”

朝辞饮尽杯中之茶，置杯于桌时已然怒意难隐，想那朝辞与蛊女二人，纵然此彼之别，然其有所相惜。美人知她之念，了她所思，此生还君情，来世莫成痴。

奈何这宫女未能明了朝辞之意，竟依旧系这红尘千万态，乱这世间无奈愁。

几尽思量过，方渐收怒意，朝辞缓缓浅笑，一切皆已了然于心，“ 那蛊女深情错付，此女子纵是看得明白，然难悟深情。”

辞后别家千日去，痴心错付为君郎，今已亡魂送还君，思念只在遥山人。能得骨灰一抹归家去，落叶方是归根时。既是念着君，亦是思故人。

故而唤了落歌，带其宫女下去，毕竟竹湘之院，若是多了他人，怕是此间二人难尽心中言语。

既是明白人，何须弯绕事。既是看不过，何必苦笑颜。

朝辞自斟茶，浅饮觉味中，半茶饮去，方言道：“ 此女子乃良善人，若非那蛊女之原，且会染此红尘百态，太子殿下莫要误之才好。”

李显自知其中意，“ 其明日便归南疆，尘世纷扰，此后当不再也。”

如此，便当还却故人心，莫恨昨日无情事，只愿流年物人非，再见已是来世人。

朝辞斟茶，便直言正事，“ 不知太子今日意欲何为？”

“ 姑娘为何害她？” 李显已非弯绕之人，朝辞既已退却旁人，便乃欲说此间事也。

听闻此句，美人心中无情笑，笑此世间凉情薄，红颜长发待君至，君却待卿枯骨时。那深宫千日枯守处，日日思君为君忙，奈何君郎天下意，誓要人间人上人。

如今红颜不红颜，奈何了无生，来世相逢错，亦是不良人。纵然情已心深处，奈何心人已昨夕，残花落尽红泥旧，再开却非那日花。

朝辞并未回答，许乃不愿答之，许乃为之可笑至极也，倒是万分问君意，何苦害那无辜人，却是无奈世间事，对错有谁道分明。

对错无非立场事，莫以正邪作两分。那蛊女制乱起尸事，扰尽亡灵已难归，朝辞心乃为无辜，自为人间护苍明，故而害其之。那武皇独掌天下事，难知后世当如何，惟愿李唐后世子，可堪百年山河长，故而害之。

茶香无意，心事浓浓，朝辞望向李显一眼，既乃怒，亦乃恨。而后望去白云数万里，百感由心不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