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如墨 第四十四章 最是诀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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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风雨依旧是，生死轮回亦浅薄，朝辞意识已失，子轩，如墨二人又闻落歌慌忙出屋言道白蜡灭尽，当是如何也？

故而子轩使如墨带朝辞回屋，其亲自续祭。想来渊祭祭君亲自着手，此事当有八成胜算也。

祭君着手生死事，天下乾坤皆逆转，往来风雨作尘铺，尔等俯首称臣时。此间可亲眼见此景者，不过如墨，落歌二人也。余人所闻，却乃门外风光，虚实几分，不飘不定，纵是相互传言，亦难信也。

无非为后事之传言，道那日院中离奇事，天降白衣上仙来，拂袖之间风雨尽，山庄皆在云雾中，他人只见身侧事，不知隔处是何行，乱与山间迷雾中，不知昼夜身客否。

那日如墨安置朝辞，便只见子轩拂袖而挥，顷刻间，风雨成歇，白雾自起，纵是黑夜，亦见整个褐蓝庄于白雾之中，宛如天上人间。

莫道院外之人不知事，纵然如墨，落歌二人，亦不知子轩如何成就此般景象，唯知子轩之力，方乃渊祭真实也。昔日闻朝辞止步之间天地奇变，暗自赞叹渊祭之能，然今日见子轩拂袖可唤世间乾坤色，方知上古神遗渊祭之传，若他日可知祭子云阿婆之术，不知可否谓上神也。

白雾不散，直待山头日起，方缓缓消去，然此消去，惊呆院中二人也。只见院中石阶皆血色，满目疮痍非昨夕，百草落花成枯色，万分生灵今作消。

此院中，除去生人，再无半点生灵气息，直叹枯草残花尽，已是蝼蚁不得生。不怪唐皇情意失，只叹渊祭断风云，如若有心天下事，举手可捞世间也。

待朝辞初醒，已乃两日之后，万事皆成局，而今已难分。此间之人皆已尽力，半分宿命不由人。

屋内家奴上前侍奉，虽在庄中，却如卿府般左右，尽心尽力也。少年落歌先至，见朝辞，便先言道：“ 师傅幸而及时，如若不然，且已难见墨大哥最后一面，此生且不悔矣。”

不明所以话中音，句句离殇尤暗藏，此间已是多少事，醉在梦乡不知情。朝辞问去，方知此幸而之事，实在意料之外，不敢思矣。

原来那日院中生死事，百草落花残，换得一命生，轮回后多年。只是无奈，子轩解得褐蓝枭身上之毒，续得其半分性命，奈何终乃生死事，且能朝夕间乱世乾坤也。

褐蓝枭虽已保得一命，奈何寒气侵体，重伤未医，至今不能清醒，纵有续霞续命，仍需世间之缘也。

故而子轩欲借天地阴阳气，山河灵脉息以修养其身。此间祭问上苍，方知渝州一带可使其修养，此地之山头处，日日淋浴朝夕色，夜夜浅藏生灵息，着木屋一处于此地，想来三年五载，当可痊愈也。

既见生死可捥处，何必他事作多扰，早日一去早日归，自有人间幸而时。本该即刻前往渝州处，奈何朝辞不醒，如墨如何同去。

这一等，便是两日，眼见时不相待，如墨不得已决定离去。君郎有心见卿面，奈何卿子未曾来，此后一别不知日，遥遥无期卿泪否。唯恐汪水池池，美人泣珠。

朝辞知如墨即刻便要离去，慌忙出屋，再难顾女子佳颜也。正遇如墨知其初醒，与子轩一同赶来，三人相见，不知为何，难掩悲凉。

只见君郎一身白衣，紧身术发，身披外袍，俨然是要出门去也，美人上前，便急言道：“ 君郎离去，只字未留，此处美人，当是如何？何不带上阿辞，一同前往。”

难舍难分人，最是断肠殇，不忍卿遗泪，未能得护全。如墨为美人披上外袍，万分不舍，不忍也，“ 如墨此去安置舅父，阿辞便同兄长归去，如何？”

子轩此行为何，如墨已然知晓，几般思量，方决下此意。况美人身子如何，又且能瞒过君郎，若非生死难控，且会使二人分离。只是苦了美人，为了君郎，久久未语。

“ 如若阿辞归去，此生你我二人再难相见，君当如何？” 朝辞深知渊祭之忌，乃莫使外人进。此间一别成余生，余生不见君容颜，红尘如何卿不在，君郎踏马亦难寻。

如墨揽美人入怀，字语之间尽是柔情，无奈万般不舍意，终要付于清风去。“ 舅父安好后，吾便踏马天下，纵是美人天涯，君亦往之。”

皆是万般不舍人，却要汪水送卿归，朱砂情意如何断，日日思君盼君来。今生既遇君，难了此间情，若未付于君，甘作池枯守。

朝辞抬头，又言道：“ 若寻之不到，君又如何？”

“ 日日思卿，夜夜不忘。” 如墨于朝辞耳边轻言，柔情万分态，却是泪愁哀，耳鬓厮磨话，无奈苦难言。

可笑，君弃天下放前程，千万红缘不眼中，而今甘愿布衣袖，踏马天涯为寻卿。如墨为之美人，弃尽太多，每每思来，朝辞皆在心中落下哀愁一丝，惟愿此生不负君，举手笑靥皆赠君。

朝辞忽浅笑不语，长叹哀愁声，落幕转身去，几字几言尽，多说亦无尝。感慨红尘相逢来，灵犀一通未觉失，君郎着意妾亦随，天涯海角任东风。而今君将离去，妾要归往，相逢无期，无人相捥也，实在可叹，无尽悲凉。

然，当知如墨心意在，不舍美人半点殇，眼见伊人泪婆娑，恨其不能为拂泪。若能刻刻相守，君郎当时时怜惜也，若能世世相伴，君郎当早日相逢也。

子轩见如墨之伤痛色，便安慰道：“ 命数如此，强求不得，她当是明白。”

相逢为命缘，相离为劫数，此间种种，上苍皆未偏袒任何人，如墨自是明白。然心中之感，无人可替，故而放下之言，着实难做。

落歌亦怜其二人，只是无奈此间事，少年束手无策。点头别过，权当送别，后转身入屋内，竟无半分言语。

许有其少年，君郎可放心半分，至少红尘间，此人绝不会伤其美人。愿美人归去后，看得百年风景，老来闲坐青柳下，还知当年年少时。

如墨亦转身离去，纵然万分不舍，却在无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