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如墨 第四十一章 寒风侵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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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红灯心成意，赠与美人作情痴，美景虽若惊鸿影，此意绵绵是余生。道是如何之幸，方得儿郎如此待之，世间女子梦中念，今日美人尽怀中，直叫他人皆羡煞，恨其难遇痴情郎。

如墨揽美人入怀，宠笑而言：“ 阿辞纵有千万心愿，今可一一许之。”

此世间，有一人，许卿白首不相离，许卿纵情山水间，许卿一生痴情，如此，何来人生苦怨也，只道能遇此人，余生便皆不敢哀叹矣。

早闻世间人求愿，盏灯孔明入云霄，云霄仙人若怜见，许卿一愿作佳成。亦闻，湖水莲花灯求缘，云霄孔明愿长安，此后风雨花开早，得见黎明有日头。

相遇为缘，相守为愿，君郎所念，美人所思也。

朝辞浅笑，双手合于胸前，言道“ 吾愿君郎长安百岁。”

“ 吾愿白头始终两人。”

“ 吾愿落歌宏图抱负。”

“ 吾愿褐蓝终得眷侣。”

“ 吾愿长风来年再遇。”

“ 吾愿岁月得来迟缓。”

“ 吾愿一切安好不换。”

…………

如墨缓将美人揽入怀中，紧握其纤腕，在其耳边，轻生念道：“ 吾只一愿，愿阿辞得与郎君白头。”

人生动痴情，但求一白头，莫道来世事，只念今朝人。朝辞望向九霄处，问好清风送良缘，天有长情人间恋，亦是不忍有别离。

“ 会的，你我共白发，此生不相离。” 美人轻念，是愿也，是约也。人生千万种，今生唯求此般，若非任性一场，到头来悔恨千肠。

繁华千万未落尽，高楼红灯未有熄，人间芬芳香馥郁，路人皆已醉其中。直待深夜，众人方缓缓归家去，可谓一夜人散去，高楼空回音，然有常欢笑，不在一朝夕。

次日清晨，竹湘之院，清风相伴，落叶舞翩。偶有绕梁之音在，使得路人若梦痴，不知指琴之人谁，想来当为绝世子。

清茶浅香乱花色，尽使人间羡煞时，美人抚琴纤指细，君郎执萧动柔情。纵是路人见此场景，亦不禁止步观望，看是谁人，如此情痴也。

想来今日，无人打扰，此间伊人，尽是柔情也。琴瑟共奏，香茶共斟，闲来下棋，着墨临诗，道是寻常夫妻最恩爱，不愁人间恩怨了，清风明月皆为伴，此间双影不相离。

此间，落歌与十七为伴，虽不扰院中二人，然于黄页书卷前，浅露黯然神伤态，不由低声长叹，心中百般细思量，不知明日又如何。许此间最是明白人，当乃落歌也。

接连两日尽，如墨，朝辞二人尽是羡煞旁人，当乃人间神仙侣，闲云野鹤道柔情，恨其前生相逢晚，已是错过半生缘。

然其归期至，美人终要抉择，百般思量，求一两全。想来，故乡遥，今难归，此生红尘，大梦不醒也。

故而，夜来忽梦还乡事，也道万般不忍时，今生已入一情字，遥山旧人当知怜。朝辞入梦，梦中皆不舍，醒来寒风落，窗外影连连。

独自起身拂披衣，掌灯方闻窗外影，寒风轻摇残叶落，却道翩舞今已迟。朝辞遥望窗外，寒风落叶，惹人怜惜，天无星色，暗雾蒙蒙也。想来一场大雨难免，不知又要淋湿多少人家。

且料落窗无眠意，轻斟凉茶独自消，又思归期今已至，执笔着墨道千言。如今心无归念，何必归去，故而美人意在书信一封，届时褐蓝枭执信见故人，当是可行。

惟愿故乡人谅，今入红尘凡世中，得遇一世良缘人，此生已是长情，一切难思量，不敢忘相思。

昔日本是相约百日还，奈何却是缘分尽使然，如今既道是天意，付与余生又如何。云阿婆向来不强求，如今朝辞已择红尘余生，想来亦好过独作白头人，不知人间痴也。

字写两行，尽是执念，笔墨峰转，未有思量。然朝辞忽感气息不稳，竟不禁咳嗽难止， 想来应是寒风袭人。故而寻得续霞丹药，直待服下两粒，方见苍白脸色好转也。

尤记云阿婆之言：一日一粒，百日须归。然美人服两倍之量，已然非一日之事也。奈何入此凡世红尘中，任性几场又如何，美人浅笑余生幸，不作当年乖巧女。

许是一日欢乐便作一日欢乐也，纵是余生匆匆色，当念来世又寻君。浑浑噩噩前半生，守一天罚不由己，如今只作俗世人，余生一笑尽纸笔。

身子缓和，美人方欲着墨续写，奈何笔落纸页，墨染如沙，已然成失。一纸废去，再无心思，千般话语，已是难诉矣。想来今日不合，故而莫做书信事。

窗外寒风旧临人，竹摇影动乱为真，偶有闪电惊天色，此夜当非寻常时。闻那窗外之声，朝辞忽有慌乱一丝上心头，只觉心中实难安。

院中家奴闻屋亮，心思美人有思量，故而执灯轻缓步，入屋巧问女儿心。家奴见美人执笔，轻问道：“ 姑娘要写字吗？可今晚寒风刺骨，姑娘当细心身子才是。”

“ 夜来无眠，倒是打扰了你们。” 朝辞浅笑，与其话语间如似平常家女子般，既无主仆作别，亦无生人见外也。

着墨心思已全无，却是依旧无眠意，窗外寒风割倩影，心头难安又几分。故而美人执那家奴笼灯，披一白色外衫，便自出门去。

寒风着实刺人骨，吹拂衣角半身凉，远处天际雷电隐，不知何时有风云。然此间，美人无意，寒风透笼灯，不想手中无力，笼灯落地去。火燃笼纸，顷刻成灰，好一笼灯，已是全无也。

美人忽觉今日太不凡，当有事发也。故而唤其家奴直往林墨之院去，急寻君郎。后亲自取来清水一碗，置于笼灯纸灰前。默念祭语，巧问上苍：“ 夜来寒风侵人梦，残叶吹落难起扬，道是人间几多事，莫叫心人错怜惜。”

落歌听闻院中声色，故也执灯而来，见美人，尚未询问，美人已示意，且莫扰之。

片息过，纸灰尘，风云事，人间知。朝辞执落歌之灯，轻观清水模样。且料清水成血，暗红斐然也，一时惊却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