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俄国来使

万延四年十一月，俄罗斯遣使来到承天府，他们带来了数个翻译，其中有两个蒙古人。尼布楚附近的东蒙古部落蒙古人将俄语俄文翻译成满语满文，内札萨克蒙古人则将满语满文翻译为汉语汉文。

明朝工部则派出了欧洲人和通译官作为拉丁文，俄文和法文翻译。

朱克臧看过清俄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不禁哑然失笑。诚然，以清末的实力，《尼布楚条约》不算一个卖国卖的多彻底的条约，但若中国强大，这条约便是堵死了中国向西伯利亚扩张势力的空间，是一个典型的外交欺诈条约。

尼布楚的金矿直到21世纪还在开采呢，何况西伯利亚是东北亚通往阿拉斯加的枢纽，而阿拉斯加，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油田。况且这个条约基本已经割地割到了清末《中俄瑷珲条约》的地步，将海参崴这个日本海出海口都送给了俄国，到时东北经济发展必然受到极大限制。

礼部学习国际法的太学生和官员已经看出了端倪，很是愤怒，对朱克臧道：“殿下，这条约是鞑子签的，我们不能认。它承认清朝边界以外的土地都是俄国所有，而原本中俄两国并不接壤，中间是没有国家形态的部落，这在国际法上不认为是领土，强者得之。”

朱克臧很欣慰，果然西学东渐继续下去还是很有效果的，礼部对外交欺诈合同非常敏感，且快速指出了其中的文字陷阱。

对地理非常熟悉的商部尚书郑得潇道：“殿下，我朝虽对被割让的襄哈儿卫指挥使司早早失去控制，但自曹魏至唐，此处皆是我国领土，目前实力不济，不能收复，但白纸黑字的条约却不能承认，留待后世子孙解决。”

朱克臧道：“这玄烨也是好笑，尼布楚地区原住民都是野人女真，他的通古斯同族，无论从血缘还是从领土继承上说，俄罗斯都没理由得到这块地，他就这么着把祖地给卖了。通译官，告诉俄国人，这条约上的文字不是我朝国文，谁签的他找谁去。”

俄国押错了赌注，觉得辽东之战清朝能赢，于是放心的展开西伯利亚殖民计划，屠杀驱逐当地原住民，兴建更多殖民据点。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和宁古塔将军巴海战死后，清廷收缩防御，只将重兵布置在辽东，于是俄国政府派出更多的正规军和农牧民商人，意欲彻底吃下西伯利亚后，鲸吞黑龙江流域。

经过几个月的查探，他们才得知，前明朝复辟，如今辽东已有两个互相敌视的行政机构，而今年七月，明帝国的战舰开到尼布楚地区进行测探，显然并不认可俄国对此地的主权。

明帝国迁徙了朝鲜人过来辽东垦荒，又有大量奴隶，军队后勤十分充裕。而西伯利亚地区离莫斯科太远，补给和兵力都不足，相对于明帝国，没有任何优势。

俄国政府觉得中国人都是不懂国际法的东方白痴，于是故技重施，想要诈骗明国承认自己对西伯利亚和黑龙江流域的主权，那么即使现在无法控制这一地区，日后也有法理依据再度占领。

沙皇俄国派出的全权谈判代表是西伯利亚省高官，俄罗斯帝国伯爵，神圣罗马帝国伯爵，御前大臣戈洛文，他是之后彼得大帝时期的杰出外交家，分量不可谓不重。戈洛文听到翻译告诉他的答复，回应道：“前政府签订的条约，后政府却不承认，难道中国人眼中，国家信用一钱不值么？日后还有什么国家会相信你们呢？”

郑斌道：“什么前朝廷现朝廷，他们从来就不是正统，没资格代表中国人。中国的国语是汉语，国文是汉字，鞑虏的国语是满语，国文是清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翻译告诉戈洛文：“东北亚国家，还有东南亚的安南国，通行文字都是汉字，当初我们用满文，俄文，蒙文和拉丁文，却没用汉字签订条约，确实是个疏漏。”

法国人安茹将条约中的欺诈条款一一点出，说道：“俄国人的把戏可以欺骗鞑靼人，却不能欺骗大明帝国睿智的亲王殿下，明国是一个文明国家，他们有着老练的外交家和杰出的谈判人才，你们不应轻视自己的对手。明国有着远胜俄国的大型舰队，有充足的粮食补给地，尽管你们能取得暂时的胜利，但那些殖民地终将会失去。对于西伯利亚原住民来讲，无论鞑靼人还是明国人，都比你们更亲切，不是么？”

“鞑靼人已向我国提出了购买水力锻锤的请求，如果明国不承认这份条约，那我国恐怕就只能和鞑靼人结盟，捍卫自己的主权。”

朱克臧道：“如果贵国将过多的精力用来对付我们，我想奥斯曼突厥人会很高兴。俄罗斯曾被匈奴人蒙古人突厥人侵略过，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如果阁下一意孤行，我国也不在意多一个万里之遥的对手。”

戈洛文的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西伯利亚的原住民也是你们的敌人啊，他们同样属于那个叫做八旗的鞑靼组织，俄罗斯知道明国是文明国家，那些野蛮人并不是你们的同族。”

“对，他们是敌人，你们对西伯利亚和黑龙江的占领鲸吞，对他们的屠杀，我朝暂不过问。但若有一天，这些人的村寨挂上了我国国旗，那么俄罗斯的行为就是对我国国民的杀戮，我们会保护国民，坚决回击。每年六七八月，河水开冻，你们也到了收获小麦的季节，要是小麦被烧了，你们的朝廷会万里迢迢运送粮食过来补给么？俄国有这种财力支持万里远征么？”

戈洛文手里确实没有任何底牌，纯粹是来骗人的，如今一一被人拆穿，不禁恼怒成羞，对安茹为首的欧洲人咆哮道：“你们这些撒旦子孙，居然帮助异教徒，俄罗斯人为重夺君士坦丁堡浴血奋战，你们在干什么？”

安茹道：“君士坦丁堡？你们的目的好像更近似于夺取黑海吧。世界已经进入为了殖民地疯狂厮杀的时代，上帝在我们心中，而不在你们这些贵族大人们的宣战口号里。”

戈洛文道：“我们会全力帮助清国打击准噶尔。”

朱克臧笑道：“防卫奥斯曼之外的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