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凤凰城棱堡战

十一月二十一日，张勇，赵良栋，王进宝各带两万绿营兵近逼凤凰城，长甸，太平沟三处要隘，分散明军兵力部署，企图切断明军各处联系。穆占和察珲多尔济则率领八旗旗丁和外藩蒙古驻扎在离凤凰城不远的通远堡，草河堡，连山关，伺机而动。

清军带了将近两百八十门臼炮，红夷大炮，预备轰击明军堡垒。康熙任命汉人为大将，又将破城奖励和杀敌奖励翻了两番，用来激励绿营兵杀敌，如此动员一番，才让清军士气回升，浩浩荡荡杀向清朝边界。

十一月二十三日，清军开始攻城。

主攻凤凰城的是靖逆侯张勇，他早年右脚被流矢射中，成了个瘸子，因此行军打仗多是坐在轿子里，冲锋在前，轿子后面跟着刀斧手，若是轿夫退却，刀斧手便先砍轿夫。

张勇盯着凤凰城看了两天，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堡垒，又是圆堡又是尖堡，向四面伸出，堡垒周边是挖的又深又宽的一道壕沟，引水形成了一道护城河，壕沟向外还有倾斜的缓坡，而城墙却非常低矮，攻城车都不用，架个梯子就能上去。看上去非常容易攻打，但正因如此，张勇反而极为谨慎，一直扎营在五里之外，唯恐被对方火炮打中。所有人都说，贼军所恃，火炮之利耳。

张勇分出一支偏师佯攻凤凰城南面，主力架起大炮五十门进攻凤凰城北面。牲畜吃力的拉动炮车，沿着缓坡向前，这里就是明军火炮射程之内了，果然立即遭到了一轮铁弹袭击。清军损失了一门大炮，十来个炮甲。

棱堡前缓坡的角度基本跟城墙上火炮射角差不多，所以对于明军来说，命中率是很高的。张勇手下多是吃苦耐劳的甘肃兵，许多年的战乱和天灾让他们对生死都看的很淡漠，反倒因为康熙的重赏，对这次能改变命运的战斗十分狂热。

牲畜被炮火惊吓，不肯上前，绿营兵推着火炮冒着明军的铁弹一步一步接近了自己的射程。

张勇很高兴，挨打了那么久，终于能还击了。

然而他们射击五十颗铁弹，只有两颗砸中了棱堡城墙。调整角度后再放两轮还是如此，倒是自己又被砸中不少人，哭嚎叫嚷的，扰乱军心。

这批炮兵是平定了三藩之乱的老兵，射法精湛，却只有如此低的命中率。张勇不由得大怒，坐着轿子就冲上了炮兵阵地前沿。

张勇大骂道：“怎么着，一两年没打仗就手生成这样了，你们这群贱骨头，是过不得太平日子啊。”原本绿营兵只有小口径炮，红夷大炮是汉军旗和火器营的专属，这次皇上如此信任，连红夷大炮都给了，却打成这副鬼德性，传出去不是得让人说绿营兵不配用红夷大炮么。

炮兵把总躲在火炮后回应道：“侯爷，这坡儿有名堂的，远了就被挡住视线，根本没法放炮，近了又被贼军一顿轰，没法活，只能在这个位置摆炮。大炮俯仰角太难调整了，稍微高一丁点儿，弹丸就飞过城墙，稍微低一丁点儿呢，就砸在缓坡上了。卑职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怪的城池，哎，侯爷，小心！”

把总的话音刚落，张勇的轿子就被一颗铁弹砸中了，两个轿夫连带后面的刀斧手顿时毙命，张勇也被摔到轿子外面，吃了一嘴巴的污雪，极为狼狈。剩下的两个轿夫赶紧抱着脑袋蹲下来。

张勇退到了后方，心道：“原本以为有了红夷大炮，世上再也没有攻不下的城，连潼关都被墨尔根王（多尔衮）正面攻破，乃是旷古未有之事，怎么到凤凰城却无可奈何了呢。”

他焦躁的望着不断减员的炮甲，绞尽脑汁，除了强攻想不出别的法子，否则这样持续下去，恐怕炮弹用完了一座城也下不来。

清军抱着云梯预备过壕沟强攻凤凰城，被三面炮火夹击，死伤无数，即使偶尔有攻上城墙的，但后续战兵无法跟上，也都被棱堡上的明军杀死。

战斗从早持续到晚，张勇的绿营兵已经连续三次冲锋，都被明军凶猛的多层火力网击退，死伤达到五百余人，士气低迷，张勇只得鸣金收兵。清军退后，明军又驱使奴隶出城将被大炮轰下来的外层土方填上，甚至进行了加固。

如此持续数天，六万绿营兵竟一筹莫展，未能攻下一堡一垒。

张勇打算用围城战术，如此则需先拔除凤凰城附近的数个多层炮台。清军冲锋，明军多层炮台给予其饱和的火力攻击，随后降兵趁机反冲锋，张勇从前战无不胜的甘肃兵数次被击溃，到最后竟然开始畏战。

这场仗，从准备到开打足足进行了半年。转眼间，万延四年来临了。天气越来越冷，守在凤凰城防线的明军尚且能在城内躲避风雪，野外扎营的清军却叫苦不迭，加之次次战败，便是大清国皇上定出来的犒赏再高也失去了意义。

正月初一，明军祭拜武庙诸贤和武圣岳武穆，以及战死在辽东的同袍。

正月初二，朱克臧在凤凰城迎娶了朝鲜明安郡主，将其暂时安置在凤凰城内，其实是当做人质，随后命令朝鲜日本各出兵一万，十日之内到达，帮助守城，主要用来看管钳制降兵。

明军连战连捷，威压之下，朝鲜日本不敢怠慢，迅速调遣了兵员过来。

陆军一镇，三镇，东印度军，水师五镇，水师六镇将立了军功的降兵补充进队伍里，直到满编。

正月十五，清军的进攻态势已显出了明显疲态，明军分批坐船离开辽东，经旅顺港，直扑烟台，欲封锁渤海湾，从而进攻北直隶。

防御工事的目的是解放更多兵力，而不是单靠它来阻止别人攻击。有了先进的防御工事，少量守备部队就可保证要地安全。这样一来，在总兵力不变的情况下，能用于机动作战的部队人数就极大上升了，这才是防御工事的意义所在。

近代军事学的发展，让防御工事变成了进攻性的设施。

二月中，凤凰城防线依然久攻不下，绿营兵伤亡近万，已到连山关亲自督战的康熙接到了又一个八百里加急：烟台失守，直隶省危！

康熙将御案推倒，歇斯底里的拔剑乱砍。耗费银两将近千万的远征，除了赔上十万条人命，没有任何战果。他就像一只被人丢着骨头引诱来引诱去的狗，疲于奔命。

二月十七，清廷悄悄撤军，同时遣使过来凤凰城请求休战，同意开放漳州，泉州，潮州，广州四地通商。

明军索要三千万两银作为军费赔偿，要求清廷交出黄梧全族，遭拒。

二月底，明军攻破天津府，处死所有旗人和军官，抢掠满城，并将自愿归附的百姓七万余人暂时安置在旅顺和烟台。

三月上，康熙紧急遣使奔赴天津，答应所有条件，请求停战。

三月中，清廷送上临时筹集的黄金白银珠宝香料等等价值三千万两的银货，明军撤出天津烟台，水师撤出两广福建，辽东之战结束。

除了银货，此次战役还获得百姓四十五万，奴隶十七万，凤凰城的金矿，以及适合种植烟草的辽东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