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一三 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宋一朝，忧国忧民的士人不在少数，但并非所有人都能青云而上，入主中枢，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执相公。

投笔从戎自是不可，宋朝武人地位实在是低到发指，去做匠人更是不可能，眼下除沈括苏颂两个科学工程的大匠，其它人多在将作监和工部，这两处又是家族传承为主。

但是，火器监学院的出现，给了不少报国无门学子一条出路。贴出来的招生简章，让人眼前一亮。之前有些动心的太学生，被梁范的表现一激灵，愣是鼓起勇气。

“敢问，您这格物学，可与苏魏公一脉相承？”

看着眼前毫不起眼的学生，梁范终于发现宝贝，能主动去学习苏颂科学著作的，必然是同道中人，只不过由于条件所限，得不到任何交流和认同。

“自然，莫说是魏公学问，便是些之前没有见过学问，也能学到。”

张思瑞狠狠地咬咬牙，“若是和您说的一样，某愿往！”

为方便火器监学院招生，也是作为掺沙子的回报，中枢给他们一个特权，前三年学生可直接从太学招生，同时保留太学生身份，若是有人不想继续在火器监学院学习，回到太学可继续学问。

不少和张思瑞抱着同样心态的学生，纷纷有了想法。

尽管进入太学的初衷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但是不少人经过各种思潮碰撞后，观念也有了变化。

例如对于兵制不满、对于农学不满、对于商业不满。在此前，尽管太学也有诸如算学和医学学习，但是依旧是老生常谈。

火器监学院出现，以及梁范在足球日报特刊忽悠下，为不少人指明方向。

仿佛是张开双臂在呼喊，“来吧，少数派们，来我火器监学院吧，此地才是你们放飞梦想之处，也能遇见更多同道中人。”

梁范在其上刊载的一篇“论数字计数法与算学”一篇文章，就让喜好算学之人大开眼界。一串串新颖的数字和符号，书写量大幅度减少，仅仅几行符号，就能代表过去一页纸内容，极大提高运算便利性，怎能不让人疯狂。

至于“论伤口缝合与防止恶疮”的文章，在医学生当中炸开锅，当然有不少人出言反对，但是看着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例子，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难道所谓酒精，真有这般魔力？”

“那眼睛看不见的小虫是恶疮原因？试问他是如何看到小虫？”

“把人当作破口袋一样缝合，真会没问题？”

梁范之意不在冯舜恒身上，事实上，围观之人越多，特刊派发出去的也就越多。此时再能展现些高于他人技能，自然而然的就达到目的。

后世某公司老板雷布斯，不就是把自己打造成网红，然后用自己影响力去宣传产品和理念。

梁范手中的宣传手段举不胜举，而挑选最高效方法在合适时候用才是应该做的。

随着对联比试的压倒性胜利，越来越多人开始询问，张思瑞一般人越来越多的涌现。

毕竟一届太学生要两千人，真正能做官者凤毛麟角，大多数都是成为教书先生或者吏员，而两者显然可以列入到报国无门之类。

“参谋科与行军参谋有何区别？”

眼前突然多一个中年人，鬓角泛白，恐有四十余五十岁，问着梁范，相貌堂堂，身高比他还高，比陆游也不差，看那形象，就是个耿直刚强的忠臣。

梁范不敢怠慢，“所谓参谋科，便是常年从事军略研究、作战计划制定等，战时经过合理分析和总结，谋划详细方案，最后有将主做出决定才用与否。”

“与谋士何意？”

“大不同，谋士多是智计百出之人。但参谋经过系统学习及训练，每种与行军打仗的学识都会涉猎，加上常年研究战例，因此更专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不是么？”

“专业事情交给专业人来做？”中年伟男子自顾自的言语几句，片刻抬头，“善，言之有理。”

梁范心里嘀咕，那是自然，这可是数代人总结出的经验，绝非是他随口说说。

“像我这等老朽之人，便利时，可能去旁听课程？”

若是其他学派或者书院，断然不能，但是梁范在特刊上白纸黑字印着，欢迎各方人士前来旁听，满意后再办理入学，若是对所学不满，还可补贴路费……

“自是可以，不过官人您若是要听兵科或者参谋科，需要进行身份核验，确定是我大宋士子，背景清白之后，得到一张旁听证才可。”

“哦？特刊上可没说此事。”

“这是特例，大部分无需，乃是防止我们作战理念被敌国学了去，涉及到国与国相争，还是保密些好。”

“很好，老夫认同你的说法。不过……”

他顿了一顿，捻须说到，“观你的数字计数法，很是巧妙，若是老朽想要习得，需多少时日？”

“快则三五日，慢则月余，数字计算之法，乃是一种书写方式，只需掌握最基本的计算方法，以后慢慢熟练便是，若是天资聪颖之人，比如您，只怕有个三无日即可。”

梁范的马屁拍的不声不响，反正人们都爱听好听的。

阿拉伯数字和数字运算符号，对于数学发展是跨越性的，梁范等不及，无论如何要把算学工具进行变革，只有改善科学之母，才能提高化学、物理、医学等的应用推广，不然最基本的工具都没有，效果可想而知。

梁范递给他一本精心编辑的数学概论，这是梁范几易其稿，经由小七建议和陆游、辛次膺改编甚至张镒、钱四意见后，得出的数学入门教材。

如何将传统的计数方式转变过来是第一项，后是数字的介绍与使用，随后便是一些基本运算方法介绍。最后才会涉及到一些复杂的运算。

中年人翻看几眼，很是满意，以他的水平自然是毫无障碍，而且，即便是识字不多的孩童，怕是也能看懂。

但是，改革往往意味和旧势力正面斗争，这不，算学学生便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