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杀人者，己吾典韦也

“别，别，别杀我！别杀我！”李永脸色惨白，看着那伫立在血泊当中的黑脸大汉，尽管那黑脸大汉没有动作，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那里，可李永却还是心惊胆战，连逃跑都不敢，只能是颤颤巍巍地坐在地上，不停地颤声念叨。

片刻之后，黑脸大汉终于是有了动作，刷的一下扭过头，那双略带泛黄的眼睛珠子放射着妖异的光芒，看得李永那是全身哆嗦，差点没直接尿裤子了！

“哼！不过一无胆鼠辈尔！”黑脸大汉冷冷扫了一眼李永，眼中露出了轻蔑之色，紧接着身子一转，双手提着那沾满鲜血、还挂着一丝血肉的铁戟，大步流星地朝着李永走来。

一看到黑脸大汉走来，李永顿时就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往后退，一边退还一边喊着：“别，别，别杀我！被杀我！求求你！饶，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黑脸大汉定住了脚，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李永，虽然没有继续说话，却是看得李永心里直发慌，一直到李永都不敢与他对视了，黑脸大汉才是冷冷一笑，哼道：“那你可知，我为何要来杀你？”

“呃！”黑脸大汉这么一问，李永顿时就是愣住了，并不是李永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正相反，李永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特别是他到梁国后，各种手段，害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李永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黑脸煞神是为了谁来杀自己的！

“哼哼！作恶多端！果然是死不足惜！”黑脸大汉一看到李永的表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脸上寒意更甚，冷冷喝道：“好叫你死也瞑目！吾乃刘举的结义兄长！你为一己私欲，害死吾弟兄！我岂能饶你？”

“啊！”听得黑脸大汉的话，李永的脸色顿时又是白了几分，别的人或许李永还会不记得，这刘举，李永却是记得清楚，不是因为刘举本人，而是因为刘举死后，他的妻子四处告状，闹得整个梁国上下也是沸沸扬扬，李永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摆平此事，故而印象极深。

一听到对方竟然是刘举的结拜兄弟，李永的心顿时就是不停地往下沉，这件事显然是不能善了了！不过要李永就此束手待毙，李永又岂会甘心？当即李永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是把身子一扭，变成跪在地上，冲着黑脸大汉就是不停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求道：“义士！义士饶命！饶命啊！我，我愿意给钱，只要义士肯饶我性命，要多少钱都可以！”

“钱？”黑脸大汉冷冷一哼，一个大跨步就已经站在了李永的面前，手中铁戟直接落下，噗嗤一声，一道血箭飙起，铁戟的尖刺直接就是刺入了李永的大腿，一扎就是一个血窟窿！

“啊！”李永顿时就是疼得一声惨叫，想要动弹，可那铁戟却是直接将他的腿给钉在了地上，令得他根本动弹不得！

而黑脸大汉也是抖动着脸上的横肉，怒喝道：“你以为吾的兄弟，会是你的几个臭钱能够比得上的？用你的臭钱来买吾兄弟的性命？简直是欺人太甚！”

“啊！不，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别，别！”李永疼得那是牙齿都快咬碎了，却是不停地摆手，生怕对方恼怒之下要了自己的性命。

“哼！”黑脸大汉冷哼一声，手握着那铁戟，噗地一声，又是将铁戟给拔了出来！只是这铁戟刺进去的时候疼痛万分，这拔出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疼得李永鬼哭狼嚎的。只不过李永的惨叫声却是没有得到黑脸大汉的半点怜悯，手腕一转，那铁戟又是猛地往下刺，这次却是贯穿了李永的另一条腿！

李永的惨叫声已经渐渐没有了力气，脸上那是眼泪鼻涕口水全流出来，倒是洗去了他脸上的一些血污。黑脸大汉冷冷地看着李永的惨状，喝道：“当初你害死吾兄弟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你害死他的妻女时，可曾想过你的妻女也会被别人所杀？这是报应！天道公道，报应不爽！”

“饶，饶命，饶命！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李永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身上的伤更是变得麻木起来，可他不想死，还在不停地喊着，一边哭一边抬起手，向着黑脸大汉做最后的哀求。

只不过他的哀求无法令黑脸大汉减少半分杀他的心思，反倒是更加凭添杀意，再次拔出了铁戟，直指李永的胸口，冷喝道：“要吾饶你？凭何？你害死吾兄弟一家，还想要吾饶你？笑话！”

“我，我，我，我没，没，没杀刘举的妻女！她们，她们没死！”李永有气无力地喊着，想要为自己增添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什么？”这次李永倒不是在做无用功了，听得这番话，黑脸大汉脸上的冷漠和寒意终于是有了变化，猛的上前，瞪着眼睛喝问道：“你说你没杀刘举的妻女？她们还活着？那她们在哪里？在哪里？”

“饶，饶我性命！”李永的意识却是有些不清楚了，毕竟流血太多，而且李永也不是那种身强体壮之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再这样下去，不用黑脸大汉动手，李永也是死定了。

可现在黑脸大汉反倒不想让李永死了，他还要从李永口中问出刘举妻女的下落！当初他因为有要事离开了兖州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刘举就被李永给害死了，而刘举的妻女更是传闻也被李永所害，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杀了李永，为刘举报仇了。

可没想到，现在从李永口中得知，刘举的妻女竟然还没死？黑脸大汉自然想要找回刘举的妻女，也算是为死去的兄弟尽一份心了。

“我，我，我不想死！我，我不想，不想死啊！”李永的意识已经是有些模糊了，根本做不出回答，只是凭着本能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快！快！凶徒就在前面！快跟上！快啊！”就在这个时候，一把呼喝声从远处响起，紧接着，就听得一片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队兵马也是出现在了街头。

黑脸大汉在这青天白日，闹出如此的凶案，这城内的守备兵马自然不会无动于衷，虽然是来得晚了一些，但很快城中的各路兵马也是从四面八方赶来。

黑脸大汉眉头一皱，也没有那么足的耐心了，大手一抓，一把就是抓住了李永的衣襟，就这么一把将李永给拎了起来，瞪着眼睛喝道：“说！刘举的妻女究竟在何处！说出来，吾便饶你性命！”

可能是黑脸大汉的承诺，让李永终于是生出了一丝希望，那本已经灰败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亮光，望向了黑脸大汉那狰狞的面孔，闪烁了片刻，随即又是变得黯淡下来，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我派人去找过她们，最后，最后，最后一次听到她们的消息，是在谯县，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饶，饶，绕了我！饶命啊！”

说着说着，李永的脑袋一歪，两眼往上一翻，却已经是没有了呼吸，虽然黑脸大汉做出了承诺，可没成想，李永自己还是没有熬过。

“凶徒住手！”就在这个时候，官兵已经是从街道涌了过来，将黑脸大汉给团团围住，只是当这些官兵看到眼前这幕惨象之后，全都是镇住了！这是何等的地狱场景，甚至有好几个看得脸色发白，直接丢下手中的长枪，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哼！”虽然被这上百官兵围住，黑脸大汉却是丝毫不惧，冷哼一声，随手就是割下手中李永的首级，扭过头，目光横扫了一圈周围官兵，所有被黑脸大汉的目光扫中的官兵，全都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到这些官兵满脸畏惧的样子，黑脸大汉也是冷冷一笑，一手提着双戟，一手提着李永的首级，就这么迈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而那些官兵见着黑脸大汉走上前来，全都是吓得连连后退，不少人都是差点连手中的长枪都抓不住！

“站，站住！大胆，大胆凶徒！竟敢当街行凶！还，还，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一名将领也是脸色发白地喝了一声，只不过虽然嘴上说得厉害，可手上却是不停地颤抖，一点都看不出他要如何不客气！

“哼！”黑脸大汉却是一脸的不屑，当初刘举妻女四处告状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从而对这梁国上下官府都没有一点好感，冷冷喝道：“吾要走！你们谁敢拦？”

说着，黑脸大汉又是迎着那名将领大步迈进，顿时就是把那名将领给吓得连连后退，而周围的其他官兵更是被黑脸大汉这满身的杀气给吓得不行，哪里敢上前动手。

“呸！”对于这些官兵的行径，黑脸大汉也是一脸的不屑，啐了口口水，最后扬起了手中李永的首级，喝道：“李永狗贼便是被吾所杀，若想要拿吾，尽管来便是！都听清楚了！杀人者，己吾典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