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再次考较

贾玮搞不清出了什么状况，问了此丫鬟几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想道，父亲大人挺能折腾的嘛，新纳了小星，还折腾不够，又来折腾自己……

带着满腹疑问，贾玮跟着此丫鬟到了贾政院子。

贾政坐在正堂上，一脸怒气，见他到来，劈头就道，“玮儿，你做的好事！”

贾玮心道，我是做了好事了，我给你纳了个小星。

但他自然知道，贾政绝无可能为此事冲他发火，相反，若得知内情，只会是重重嘉奖他一番。

如今，贾政和同周燕那亲热劲，恨不得时刻腻在一处，瞎子都可以看出，贾政对此小妾极宠极爱。

王夫人本来还想调教周燕，让她晓得如何固宠，最终发现，根本就多此一举，周燕的受宠程度，简直让她有些抓狂，所幸周燕很听她的话，对她的态度，也一直恭顺得很，这才让王夫人多少能容得下周燕。

贾玮转着念头，平心静气地道，“孩儿实在不知，何事惹得父亲您生气了。”

“你还敢撒谎？这两日，你逃学不上课，去哪儿鬼混了？快快如实道来！”

贾政气得胸口不断起伏，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这段时间来，由于贾玮开了窍，学业上进，让他十分欣慰。

不料，今日竟然听说贾玮一而再地逃学，登时对其满腔的期望化为失望，暴跳如雷之下，恨不得立时让贾玮尝尝棍棒的滋味，这才叫丫鬟速速将其叫来。

此刻见贾玮仍不主动交待逃学之事，就更是火冒三丈了。

“父亲，原来您是为了此事，其实孩儿并非逃学，而是赵先生允许孩儿离开学堂，到外头去的。”贾玮一听此言，马上明白过来，必是贾环告他的黑状。

当下便当机立断地将缘由推到了赵恒身上，反正赵恒肯定会替他圆谎遮掩的，丝毫不用担心。

“赵先生允许你离开的？他为何允许你离开，你离开去做了甚么？你且说明白来！”贾政闻言，怔了怔后，神色一缓，语气也没了先前的火气，但仍继续追问道。

“是，父亲。”贾玮顿了顿语气，其实是在飞快编理由，“赵先生……赵先生见孩儿已完全掌握近来功课，恰好，那日正好同孩儿说起，他在国子监就学之事，孩儿颇为向往……他便亲自带孩儿去了一趟，说是亲眼见识国子监的向学气氛，以及监生们的日常，有助于孩儿的上进之心。

“之后，他抽不出空再来带孩儿去，便让孩儿自行去几趟，好生观摩一番。国子监的门子，记得是赵先生带进来过的，便也让孩儿自便了……因此，孩儿这两日，都是到国子监去的，父亲若信不过，问过赵先生便知。”

他这番话一说，贾政相信了七八分。

赵恒是国子监肄业的，贾政自然晓得，而贾玮这段日子来，学业突飞猛进，也是不争的事实。

赵恒让贾玮去国子监观摩一番，通过对国子监的仰慕，增长上进心，听上去亦是非常合情合理。

贾政只是有一点疑惑，贾玮的功课，真的好到这等程度了么？

以致于赵恒竟让他利用上课时间，去国子监观摩？

便说道，“此事为父自然会去问个明白。只是你自称，赵先生说你已全然掌握了近来功课，为父倒是要考上一考，你可敢一试？”

他这句话，语气已转为温和，而且用意也并非要挑贾玮的错处。

最主要的是想证实下赵恒的说法，若果真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自是喜不自禁了。

“父亲请考。”

贾玮神定气闲地说道。

“那好，玮儿，你近来学的是什么？”贾政见到贾玮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已是暗中点了点头。

“近来除了学‘左传’，还学了‘大学’。”贾玮答道。

《大学》是四书之首，传说是孔子遗篇，儒家学派初习者，欲研儒学，必先读此书，打下基础。

朱子有言，先读《大学》，以立规模，次读《论语》，以立根本，次读《孟子》，以激其发越，后读《中庸》，以尽其精微。

《大学》就是儒学的总纲目，学习了此书，就明白了儒学是什么。

“好，那为父就考考你‘大学’的内容。”

贾政说罢，微一沉吟之下，问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何解？”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此句为《大学》中的一句，贾政将其单独抽出，来考较贾玮对此书章句集注的熟悉程度。

“明德为本，亲民为末。知止为始，能得为终。”贾玮对答如流地道。

这是朱子的注释，天下学子都以此为正解，贾玮自然也不可能别出心裁地去解答，否则就不是对错的问题了，而是离经判道。

“外本内末，争民施夺，何解？”贾政继续发问。

“人君以德为外，以财为内，则是争斗其民，而施之以劫夺之教也。盖财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专之，****亦起而争夺矣。”贾玮也仍不假思索地答出。

……

……

不知不觉间，贾政已连续发问了十多句，贾玮也从容地一一作答。

《大学》本身篇辐就不长，问了十多句，就几乎问了十之二三，而且贾政又是抽问，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其实已相当于问遍全文了。

这种考较，较之让贾玮按先后顺序，全文背诵章句集注还难。

贾政通过这种发问方式，考较了贾玮一番后，已认同了赵恒所说的，贾玮全然掌握所学功课的说法了。

他适时停止了发问，笑道，“玮儿，近来你果真进益飞速，让为父也有些始料不及。为父倒是错怪你了，你去吧，好生苦读，将来取中生员，为父自会安排你去国子监就学。”

“谢父亲。”贾玮施了一礼，心想，他只是编个理由，贾政却将国子监就学的事，放在心上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由一阵感动。

当然，感动归感动，他不会动摇时机一到，就离开学堂的决定。

这时，他心里还有一件事，就是贾环告了他黑状，他不能不还以颜色看看。

红烧猪蹄已经不够看了，来个竹板炒肉如何？贾玮念头略转了转，向贾政道，“父亲，有一件事，孩儿不得不向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