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红红火火过个年

这一夜，无人入睡，人们全都在干活，男女老少齐上阵，忙得热火朝天。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后世的除夕，巢已经全都搭好了，从东向西一字排开，整整十五座。

男人们已经完工了，女人们还在紧张忙活。

做针线活是很费精力和眼睛的事情，女人个个神情疲惫，每个人都不知被扎了多少次手，却没一个人叫苦叫累，依旧一丝不苟继续缝。

“沙沙”声此起彼伏，那是女人们在头发上磨骨针；头发上有油，抹在针上面，缝起来会顺滑一些。老人们带着孙子辈，一个个送上吃的、喝的，还帮忙递东西。

尽管家家户户都拿出了皮子，可还是不够，女人们干脆就顺手在自己的裙子上割，很快长裙就变成了缺牙溜齿的“短裙”。

五颜六色的“年”在女人们的巧手中，越来越具体，已经能看见大致形状了。

黄子风感慨不已，这个时代，其实女人比男人更苦，她们当真是一肩挑起了家庭，另一肩担起了整个民族。

又想到了鸢飞，不知不觉视线模糊了……

东面传来嘈杂声，黄子风抹了下眼睛向那边看，只见三名本部落的猎手夹着一个男子过来，却不认得。

这男人看上去二十左右，瘦瘦小小的，也很黑，不过目光却很灵动。

被带到面前后，黄子风抓住他双手看了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同族人。

东夷人无论男女都是弓手，由于他们的弓很硬，不能直接用手指拉，只能用一个环套在大拇指上扣，天长日久会留下很明显的印记。

“你是从那边部落里逃出来的？”黄子风好奇问。

男子点了点头，突然哭了起来。

黄子风安抚了几句，问：“你叫什么？能告诉我里面的情况吗？”

那小伙子哀嚎着说：“我们的部落没了，酋长被杀死了，东夷人把我们当奴隶……我叫伯寒，刚逃出来的。”

众人被他哭得黯然，酋长被杀对于部落来说，是天大的侮辱，同时也代表着这个部落传承的断绝。

“我能加入你们部落吗？”伯寒紧张问道。

“我带你去见酋长吧，他老人家点头就行。”常阳拉住伯寒，走向子归酋长。

刚走几步，常阳听到了什么，兴奋说：“伯寒他会说东夷话！”

在两个种族的交汇地带，双方其实已经接触了很久，有一些人学会了说对方的话，例如大翌就会说这边的语言。

“留下吧。”远处立刻传来子归酋长的声音，有他的话，伯寒就成了子归部落的新成员，小伙子长出一口气，面露喜色。

刚加入部落的伯寒大概是想表现，立刻就找活干，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部落里的女人们全都聚在一起，缝一个奇怪的东西，男人们却在一边老老实实等着。“你们这是……”

“，有件事要拜托你。”黄子风把手足无措的新成员叫了过来，他是本地人，熟悉附近的环境，来的正是时候，今晚正好给大家带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计划……

刚交代完，一直在东面侦查敌情的风桐回来了，他带回消息，东夷大部队的行动比预想的快，离这里只有几里了。

黄子风嚯然起身，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年做的怎么样了？”

那边的女人们头也不抬同声回答，“就快好了，再等一会。”

听到敌人逼近的消息，女人们没有一个惊慌害怕，仍然有条不紊做事，仿佛这件事情比生命还重要。

这样很好！咱部落的女人是最棒的！

“男人们，立刻生火，咱们今天要红红火火过年！”黄子风大喊，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感动，又意气风发。

早就安排好的男人们立刻三人一组，分别冲进了一栋栋巢居内。

伯寒左看右看，最后跟在了常阳他们那一组后面，他是人家抓来的，比较亲切……

进了堆满茅草的巢居后，男人们立刻开始生火，巢居几乎是实心的，里面堆满了柴，这根本就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引火。

不一会功夫，在熟练的操作下，一栋栋巢居内冒出了烟，接着燃起了火头。

怪叫声传来，那是被吓坏了的伯寒，他抱头鼠窜，惊恐看着烧起来的巢居，估计以为子归部落里的人都是会法术的大巫觋。

火越烧越旺，竹林被引燃了，黄子风安抚着九色，静静等待着。

全部落没一个人惊慌，全都安静等着女人们。

背衬着大火，女人们仍在专心致志干活，如浴火的鲜花，她们依旧小声交谈着，一心只想把事情干好。

很快，这一片已经烈焰滔天，大火腾起来十丈高，犹如海啸。更惊人的是，竹子被烧着后，爆发出了密集的“噼啪”声。

伯寒看着这恐怖的一幕，都开始哆嗦了，他本能想跑，可是看到部落里其他人都纹丝不动，又没那个胆量。刚加入部落就逃跑，一旦被抓住，搞不好会被打死的！

终于，就在蔓延的大火将要烧到女人们的时候，她们同声惊喜大喊，“做好啦！”

一个由无数皮子缝成的“怪兽”被大家伙合力牵开。

这东西看上去体型比老虎还大，五色斑斓，血盆大口，头上全是绒球，在黄子风看来，有些像是后世舞的南狮。不得不赞叹部落女人们的巧手，这东西在晚上，绝对足够吓人。

“快走！”黄子风赶紧招手大喊。

人们背靠着向南蔓延的大火，开始义无反顾向那个部落移动，身后的“噼啪”声震天动地，十里可闻。

刚缝制好的年兽被披在了九色身上，稍微大了一点，不过再钻进去一个人就刚好。躯干部位足足用了五层皮子，就连东夷人的石箭也不可能穿透，就是重了点，再加上还要载人，九色跑不快，也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应该也够了。

老人和孩子被背好，大家紧挨着上路，猎手们守在两边，手持着弓箭和石矛戒备。

风不大，按照现在蔓延的速度，等到了那个部落，天已经完全黑了，躲年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