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山之首

黄子风想到了一个对华夏文明来说至关重要的地方——首山。

首山位于伏牛山脉的东端，黄子风曾跟随导师考察过，那里山势险峻，唯有一条山涧可以穿过，而进去后，有一片临水的平原，非常适合子归这样的小部落繁衍生息。

除此之外，山中有丰富的资源，其中最重要的是有盐卤以及各种矿藏。这些东西不单单是为了生存，鸢飞的仇恨已经刻在了黄子风心里，他现在最大的执念就是：总有一天，要为她报仇！

“立刻上路，不能再耽搁了。”主意已定，黄子风大声说。

子归酋长连忙顿了下木杖，让所有人赶紧收拾东西，连夜迁离。

部落里早就人心惶惶，大家立刻回家开始收拾行装，这时候也没什么私财，只要把吃得用的和武器带上就行。

“等等石牙吧，他们还在战斗！”受伤的猎手哀求，一旦部落里的人离开，石牙他们就只怕再也找不到大家了。

黄子风摇了摇头，“必须得立刻离开，否则让东夷人发现了部落，大家就全完了，你们先走，我去找他。”

“还有我。”云晓将陶罐取下来，交给白山抱着，郑重叮嘱：“这里面的麦子比生命都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少了一粒！”

白山虽然不明白这些麦子为什么那么重要，不过还是重重点了下头，紧紧抱在了怀中。

风桐过来，扶着受伤的猎手，“你跟我过来，我先帮你治伤。”

猎手有些担忧的看着黄子风，不肯离去。

黄子风明白他的心思，自己和石牙有旧怨，他怕自己敷衍，苦笑着说：“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已经都算不得什么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这时候的人重诺，得了黄子风的承诺，那猎手方才松了口气。

人群散去，黄子风和鸢飞整了整身上的武器，辞别老酋长要去找人。

自从看见他回来，子归酋长的神色就变好了许多，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又拉过云晓，将他俩的手交叠在了一起。

“我……此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俩。”话刚出口，老酋长忍不住泪下，“我已经很老了，带不动大家了，以后的部落就拜托给子风，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老酋长的意思他们懂，听着他的话，两人面色复杂，低着头点了点，不知该说什么。

救人如救火，确定没有遗漏后，黄子风拍了拍受伤的九色，让它跟着大部队，然后转向狗子，“跟我走，去找到石牙他们。”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领着狗子离开部落，跑向了西面，老酋长一直对着他们的背影挥手，直到看不见也不肯移开目光。他带着部落从星宿海一直走到这里，深受爱戴，可岁月不饶人，部落现在到了危急关头，他已经力不从心了。

人们三三两两聚集了过来，无论大人小孩，人人都背着藤筐，里面装着全部家当。

扫视一圈自己的族人，老酋长立刻果断挥手：“咱们这就走，一直向东！”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在老酋长面前蹲下，“老酋长，我背着您吧。”

所有人面色沉重，老酋长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支撑远行了。

就在这时，一名孩童指着天空惊奇喊道：“天上飘下来的是什么？”

…………

“这是什么？”刚跑到茅河的独木桥上，云晓用手接住了一样东西，惊奇问。

黄子风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天，心揪了起来，竟然下雪了！云晓是在子归部落大迁徙的路上出生的，没有在星宿海生活过，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雪。

看来，温暖的时代即将过去，下一个寒季就快来临，这一次的迁徙，必然会更加艰难。

“这是雪花。”黄子风随口解释了一句，继续跟着狗子向前跑，神情凝重。

好在虽然下雪，气温倒还不算很低，另外有一个好处，子归部落可能是当代唯一穿鞋的人群，寒冷的天气会迟滞东夷人的追击速度，对他们影响却不大。

过了茅河，就是他曾经的家，自己那独特的吊巢还在，一手搭起来的窑炉也在，这里留下了他许许多多的回忆，只是现在全都要抛弃了。

没有时间追忆，两人跑过巢居，继续一路向西。

雪越来越大，纷纷扬扬，犹如春天的柳絮，寂静无声飘落。

前行了大约十里后，他们有了发现，一名子归部落的猎手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了。他的背后钉着一支箭，伤了内脏，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部落里本来人就少，壮年男子尤甚，看见死了猎手，两人的心揪了起来。

“狗子，咱们快！”

黄子风大吼，狗子立刻咆哮着加速，三人犹如离弦之箭，开始不计体力加速奔跑。总共去了四个人，回来了一个，死了一个，还有两个人他们必须要找到。

现在的黄子风今非昔比，他的奔跑速度完全不输给云晓，两人默不作声赶路，全都心情沉重。

…………

天就快亮了，可石牙的心中却充满了绝望，他遇到了此生最强悍的敌人。

其实部落之间很少发生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毕竟大家都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同族人，可这次，他遇到了不属于同族的敌人。

那是些高大剽悍的猎手，打扮和他们明显不同，说的话也不同，射术精湛，并且使用的是完全不同于他们的箭。

总共来了四个人，两个受伤的已经被他遣回去了，生死不知，而就在刚才，唯一的部下也中箭了。

“石牙，别管我了，你快回去，要不然我们都会死的。”受伤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了，他坐在地上，喘着气对石牙大喊。

听见他的话，石牙眼珠瞪圆了，不由分说单手把他抄起来向回拖，低声咆哮：“别废话，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别的不说，家里的妻小还在等着他，哪怕是尸体也要带回去让他家里人看一眼。想到这，铁打的硬汉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猎手的腿上中了箭，已经没法走路了，当真是被石牙在地上拖着，留下一路血痕。

两人根本跑不快，身后呼喝连连，回头看，森林中人影绰绰，那些猎手们又逼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