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南山南

等这一炉烧定后，黄子风撂下手头的事，背上藤筐离家了。部落里其他人可以守望相助，而他只有一个人，一旦断了粮，就只能饿肚子了。

这段时间尽忙着烧陶，现在该找吃的了。

“九色，跟我出去玩。”黄子风左右一打量，跑向了南面。

部落里的人都去了西山，他不想和那些猎手搅在一起，干脆就独自往南走。

由于有子归部落的存在，这一带一般没有大型野兽，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石刀和弓箭带上。

四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中间是一片盆地，还有座湖，子归部落就坐落在盆地里，无论向哪个方向走，很快都会遇到山峦。山上才是物产最丰富的地方，也是他的目的地，这个季节只要上了山，就不愁吃的。

笛声悠悠，黄子风一边吹着骨笛，一边跑向南面的群山。这里没有礼教约束，他仿佛又变成了孩童，和九色玩的不亦乐乎。

经过这几天后，他已经能顺利把骨笛吹响，虽然和竹笛音色不同，不过别有一番古雅风味。

路边有许多蘑菇，不过他大多数都不认识，怕有毒，所以采的不多。这一趟他真正的目的是蕨菜，那东西味道鲜美营养丰富，而且肯定无毒，可以采集很多，吃不掉也可以烘干保存。

路过湖泊的时候，他和九色都格外小心，离得远远的。

现在处在温暖的时代，湾鳄的活动范围一直向北延伸到华北平原。这东西在当地被俗称为驼龙，凶恶非常，最大的个体能长到七八米长，体重轻而易举超过一吨，一旦被扑到，绝对会死的很惨。

从冰河世纪出来后，华夏大地的气候就好像钟摆，来回做着大范围摆动，一直到宋代时才基本归于平静，而现在就正处在钟摆的一端。

山林中，黄子风领着九色一路奔跑，心情格外舒畅。雨后的山林中弥漫着清香，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

经过这一段后，他的身体强壮了许多，精神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颓废。

不一会功夫，到了山上，不过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南山上竟然没什么蕨菜。他这才转过弯来，部落里的人既然去了西山，说明西山的蕨菜多，南山少就很正常了。

对于这一带，他终究还是不熟悉啊。

可来都来了，再折返去西山也来不及了，只能往深处找，好在他只有一个人，所需的量也不多，在他想来，应该能找齐吧？

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一路翻山，适合人吃的东西出乎预料的少，也许有，但是他不认得。路上也遇见了不少野菜，但很多野菜是有轻微毒性的，经过一代代栽种培育后才改变了属性，他不敢贸然试吃。

有时也会看见野鸡狍子等小兽，他试着用弓箭射了几次，结果全都偏的离谱，没戏。

不知不觉，黄子风都饿了，看看自己的筐里，才刚刚铺了一层底，勉强够吃一天。也就是说，即便是在这万物丰饶的时节，他也就勉强能养活自己，难怪部落里的女人宁愿做野人也不跟他。

“我果然就是个废物啊……”黄子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颓废了。

夏天很快就要到来，那时候物产就没这么丰富了，自己可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靠子归酋长接济吧？长期这样他也供应不过来啊。

现代人很难想象这时的生存压力有多大，这不是工作能不能干好的问题，人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这样下去被饿死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很快，他就又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回头北望，只见山峦起伏，已经看不见那座湖了。记得以前子归酋长说过，能看见那座湖，就表明是子归部落的地方，而现在，他已经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山野了。

黄子风悚然一惊，站了起来，准备赶紧回去，自己走的太远了。可就在这时，一直紧跟着他的九色突然跳起来，发出一声欢鸣，蹿向了南面的灌木丛。

黄子风急坏了，连忙大喊大叫着追了过去。

穿过灌木丛一看，黄子风傻眼了，只见这一片山坡上全是湿漉漉的新鲜蕨菜，扭曲成一片翠绿。九色站在蕨菜从中，一边啃吃，一边回头望着他。

“我的天！”黄子风大喜，扑上去双手齐出采了起来，谁说自己是个废物？今天将满载而归，足够吃一星期！

这里实在是太多了，一丛挨着一丛，不一会功夫就摘了大半筐，喜得他抓耳挠腮。

突然，九色惊叫一声，闪电般蹿进了另一边的灌木丛。

黄子风莫名其妙，回头看，吓了一跳；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只灰狼，目露凶光，正对着他呲牙。

第一反应，他慌里慌张取下弓箭，哆哆嗦嗦扣了三次才扣上，赶紧拉开弦瞄准，“别过来！”

喊完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怂了，狼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喊有什么用？被吓糊涂了。

这是一头母狼，不算很大，六十斤左右，如果换做部落里那些猎手，这时候估计就该扑上去了，可他没那个胆……

奇怪的是，弓弦已经拉开，按说狼应该立刻逃跑才对，可这只狼依旧低声咆哮，就是不退。

现在的局面很麻烦，双方距离二十几米，黄子风完全没把握能射中，又不敢冲上去。母狼则既不后退也不攻击，双方就这样展开了对峙，谁都不敢动。

只持续了十几秒钟，黄子风就觉得不行了，这支箭他不敢射，怕射空了就会遭到攻击，可不射的话，他的胳膊已经承受不住了……

就在他两难的时候，身旁不远处传来弦音，一支箭“飒”一声射了过来，将母狼的胸膛横着钉穿。

巨大的冲击力把狼掀翻在地，垂死的母狼哀嚎着挣扎，口中涌血，怎么也站不起来。

一条高大健壮的身影风一般卷过来，将受伤的母狼按在地上，一把锋利的石刀顺手扎进了心脏。

母狼瞬间死亡，那人站起来，冷冷面对黄子风。

“石牙！”黄子风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石牙，他精赤着上身，露出健壮如岩石的胸膛，上面满是喷溅的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