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大风歌

斑斓猛虎在山顶不安的巡梭，不停发出低吼，它已经不再咆哮，这反而是它愤怒已极的表现。

老虎，就快要发动进攻了。

东夷人看着黄子风骑在麋鹿上，全都傻了眼，万没想到，猎虎的紧要关头，他竟然会来这里。

“黄子风酋长到这里，是来……”东良曲一边思索，一边随口问着。身为部落首领，当然不是无智莽夫，他在考虑目前的局面。

不等东良曲想出结果，对面传来黄子风冷淡的话语：“不用猜疑了，我这次带来了本部落猎手，是……”

“嗷呜！”老虎夹在当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这里是它的领地，还从没有任何人或野兽敢在山顶上放肆。

猛虎震怒，东夷猎手们全都下意识打了个寒噤，端起了自己的武器。

黄子风话语被老虎打断，眉头皱了一下，隔着将要暴怒的老虎继续沉声说：“这里是子归部落的领地，你，立刻带着你的部落迁回东方，否则……”

这一刻的黄子风，仿佛无所畏惧的战神，拔出青铜刀，指向东良曲，“否则你们都得死！”

东良曲色变。

老虎被寒光闪闪的刀子指着，终于暴怒，在白石上来回跳了两下后，向着黄子风小跑，目中露出了凶光。

“滚！”黄子风锋芒一转，指着开始加速的老虎厉声断喝。

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九色面对自然界中的头号天敌，竟然丝毫不惧，它低下了头，亮出锋利的鹿角，竟然对着猛虎撞了过去。

全天下，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景象，九色仿佛一位王者，对老虎不屑一顾。

论体重，论力量，现在的九色都不输给老虎，对撞它不会落在下风。

鹿当然不会是老虎的对手，即便是九色也不行，不过它的背上还骑乘着黄子风。他们曾并肩作战，年幼时就直面过老虎，何况现在。

双方转瞬接近，黄子风怒气冲天，紧咬着牙，抡起刀就劈。

下面是锐利分叉的鹿角，上面有锋利的青铜刀，老虎终究还是害怕了，眼看就要撞在一起的时候，它咆哮一声，猛然转过头，卷着风又蹿回了山顶。

东夷猎手们骇然，如此勇敢的人和鹿，超出了他们想象。

百兽之王被逼退，老虎跳到白石丘顶端的巨岩上，仰天发出了不甘的啸声。

看着这一幕，东良曲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饥荒正在纠缠着自己的部落，要是这时候子归部落突然发动反击，本方必然会损失惨重！其实关于这一点，他事先就有过推断，并且做出了相应的计划，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在这最艰难的时节。

在蛮荒中，冬春之交所有人都挣扎在死亡线上，一般根本不会有争斗发生，也没有那份体力。

如果能擒住黄子风，自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可他现在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骑着麋鹿，根本就不可能抓住。想通了这一层，东良曲不寒而栗，路只剩下了一条。

“射死老虎！”东良曲目光一凝，指着老虎大喝。

无论如何，今天也得要把老虎杀死，带回部落让猎手们吃个饱，否则根本无力应付突发情况。

随着他一声令下，“嗡嗡”声不绝于耳，所有东夷猎手都射出了自己的箭。

整整三十支箭，织成了一张网，全都射向了老虎，黄子风离得较远，不在射程之内，否则这待遇将会属于他。

老虎下意识蹲了下身，还没来得及做动作，身上就被钉了一层箭。刹那间，震天动地的呼啸声在天地间回荡，受伤的老虎发疯，咆哮着扑向了东夷猎手集群。

用强攻的方法捕杀老虎，绝对是最疯狂的做法，为了肉食，东良曲决定铤而走险了。他意识到了情况危急，即便是为此搭上几条命，也一定要把虎肉带回去。

受伤的老虎快得像风，黄芒闪过，瞬间就突进了东夷猎手集群，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这时候的老虎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血盆大口张开，见人就扑。

一名东夷猎手被一爪子扫飞，惨叫着摔在地上没了声息，接着垂死的疯虎转头将另一人拦腰叼起来，甩了几下后，生生将人撕碎，惨不忍睹。

黄子风冷冷盯着那边的血腥搏杀，驱动九色退后了几步。

杀吧，多死几个人，再累得精疲力竭，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把老虎带回去。

就这样，当着黄子风的面，东夷人开始用最野蛮的方式猎虎。

“围起来，杀！”东良曲瞪着眼睛咆哮，拔出了自己腰后的石斧，带领猎手们加入了战团。

一把把石刀，一杆杆石矛，同时刺向了老虎，东夷人的悍勇由此可见一斑。那猛虎本来就被射了许多箭，浑身浴血，同时被这么多武器围攻，终于撑不住了。

又咬死了一人后，老虎至少同时被六把石矛洞穿了身体，它奋起最后的生命力，一掌扫飞两人后，哀鸣着倒在了地上。

黄子风看着战况，神情无波，目光像刀锋一般冷。

战斗结束，东夷人丢下了三具尸体，伤了四个，其中一人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口中不停涌出热血。短暂而惨烈的战斗过后，地上满是血污，既有老虎的，也有人的。

东夷猎手们惊魂未定，全都大口喘着粗气，身躯微微颤抖着。

东良曲忽然哼唱起了哀伤的歌，拿过一杆石矛，高高举起，对着老虎的心脏扎了下去。

只听“噗嗞”一声，石矛完全扎了进去，尚未完全断气的老虎哀鸣一声，身躯一弓，随即软了下去，气绝身亡。

抬起头，怨毒的看了黄子风一眼，东良曲再一次举起石矛，将矛尖指向呕血的族人，歌声不止。

这个人已经不行了，带不走他，与其让他被敌人杀死，还不如死在自己人手里。

东夷猎手们全都唱起了歌谣，包括那即将被首领杀死的人，他唱着唱着，泪流满面。

东良曲眼睛一瞪，一矛扎了下去，歌声顿时被截断。

从黄子风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只手抬起来，颤抖了几下后，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