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汝可知何为取义

    “汝这般胡闹，令堂知否？”陈鱼看着面前的大汉，同时处理着身上的伤。

大汉被陈鱼吓得已是尿了裤子，看着身旁躺着的八名大汉，盼着陈鱼也能一拳将其打晕，然而等了一会，陈鱼只是坐着，扯过身旁大汉的衣服撕成了布条缠在身上。

“大人，我等一时糊涂，还望放过在下……”大汉身体往后挪了挪，求饶起来。

陈鱼拿出包袱里邵白的长袍，穿在了身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双手用力一推，打开了窗户，月光洒进了屋子。

刘芒只是锁上了门，却忘了这屋子还是有窗户的……

“你叫什么名字？”陈鱼站在窗前，听着院中的声音，转身问道，语气平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恐怕也只有这大汉知道眼前这胖子平静语气下的血性，看着陈鱼月光下的身影如实答了起来。

大汉名为蛮五，穷苦人家，巨鹿人士，因为家里惹了当地郡守被发到了邯郸，仗着有些力气才在这傅籍的地方混出了些名堂，其他几人也都是如此，鱼龙混杂，却有些不入流，因刘芒许几人十个大钱这才来找陈鱼的麻烦。

陈鱼摇了摇头，拿过自己的包裹，拿出两块金子与陈牛给他的两串大钱，扔在了蛮五身前。

“自己收好，傅籍之后也好做个营生之用。”

蛮五哪敢要陈鱼的钱，连推了几次，陈鱼一句话让蛮五愣住了，老老实实的收下了钱。

“不拿这钱，要了你的命。”

蛮五想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却看到陈鱼已是从窗前跃了过去，同时伸手关上了窗户，只留下丝丝月光映衬着屋中的安静。

与此同时，刘芒所在之住处，油灯悬挂，肉菜美酒，刘芒与其他材官正在屋中对饮，谈的无非是陈鱼之事。

刘芒放下手中的碗，感到有些尿意，与其他材官打了个招呼，起身往外走去，走至一僻静之处，宽衣解带哼着小曲便尿了起来。

刘芒听到了一阵风声，惊得一身冷汗，然而未等转过身，一块方砖便飞了过来，刘芒直接倒在了地上……

陈鱼冷哼了一声，趁着月光攀着围墙跳出了院子。

他去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药，然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个所以然，却把邯郸城的地形摸了个清楚，在经过一处宅院时候，陈鱼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寻声望去，正是白天那名老翁，穿戴整齐站在月光之下，如同知道陈鱼会在此时出现一般，陈鱼往周围看了看，知道遇见了奇人，并无交谈，径直走进了院子。

待得进了屋子，老翁掌灯，取来木炭水壶，指了指身前，陈鱼打量了屋子一番，坐在了老翁面前。

“五行阴阳开天地，纵横捭阖定生息！

宏图一展惊风云，霸业千秋震乾坤！

”

老翁自顾自的念了起来，陈鱼静静的听着，惊讶于老翁所用的竟是七言，正准备问老翁为何知道他深夜至此的时候，老翁捻着胡须当先问了起来。

“何为英雄?”

这…………

陈鱼有些摸不清老翁的意思，沉思片刻答了起来。

“舍生取义。”

老翁点了点头，伸手取过一只木碗，陈鱼抬头看了看，发现碗中正有一层粉末之物，用鼻子闻了闻，闻到了一股子药香。

老翁将碗推到了陈鱼面前，拿过碳炉上的简易水壶，将热水斟在了碗中，霎时药香散了开来，香。

陈鱼暗自咂舌，这老翁未出茅舍便知自己深夜行踪，而且如同事先知道自己求药一般，又联想到老者的问题，以及白天那句升龙之相，面上出现了恭敬之色。

老翁似乎看出了陈鱼的不解，却只是捻着胡须接着陈鱼的回答问了起来。

“如何取义。”

陈鱼抬起头，正视着老翁。

他看到了老翁微瘦的面容，以及老翁那如明星般的目光。

耄耋之年竟有这等目光，陈鱼额头沁出了一层汗珠，低头看着木碗，闻着药香，慢慢答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陈鱼感到了时间的静止，感到了历史巨轮那一刻的伟岸，感到了一种灵魂的肃穆，他端起了碗。

老翁似乎很满意陈鱼的回答，捻着胡须点了点头。

“老翁为何深夜知我……”陈鱼放下手中木碗，然而未等问出，眼前便已转起了圈，身体直直倒了下去。

…………

清晨的气息飘了过来，忙碌的身影走在街上，似乎在告诉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几名材官醒了过来，看着桌上狼藉，知道深夜醉酒，环视周围，未发现刘芒，左右而出，找到了露着要害的刘芒。

刘芒醒了过来，左右看了看，直奔陈鱼之住处，然而打开屋门，发现屋中只有蛮五九名大汉鼻青脸肿的看着他，哪里还有陈鱼的踪影。

“人呢？”

蛮五摇了摇头。

刘芒开始了斥责，九个大汉打不过一个胖子……

蛮五几人只是低着头，听着刘芒说要让他们没有饭吃，拳头握的更紧了……

其实深夜时候，蛮五几人便已醒了，众人商量之后，纷纷说这陈鱼够义气，若能见到陈鱼定与之相交结拜云云……

刘芒大声骂着，转身与其他材官打过招呼，直奔郡守处而去，然而没走几步却又停下了脚步，思索着整件事情，虽说陈鱼属于私斗且有宵禁之举，但要是郡守知道了自己唆使傅籍人员私斗，自己这差事恐怕也就没了，思前想后，刘芒还是去了郡守府。

到了郡守府前，刘芒与看门老大爷聊了起来，这才知道，已有几名县令到了府中，却没有陈鱼，左右看了看，找到了一处茶肆，坐了下来。

…………

陈鱼醒了过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体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打量着周围，这才想起深夜老翁问题木碗，在屋中转了转，哪里还有什么老翁，往脸上摸了摸那肿胀也消失不见，陈鱼只道老翁出去行走，然而到了太阳升起也未发现老翁所在，陈鱼思索片刻，走出了庭院，往郡守府方向而去。